外——那只鹰已经不在了,天空空旷,积雪灰白。
“值得,”他最终说,“你把我从翻倒巷带走的时候,没有问我值不值得。”
“那是投资,”格林德沃说,“培养继承人,延续理念。你是我最成功的投资。”
“那么现在是回报期,”泽尔克斯轻声说,“父亲,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。”
格林德沃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张开双臂,将泽尔克斯拉入一个拥抱。
泽尔克斯僵了一瞬。
他记不起上一次被格林德沃这样拥抱是什么时候。
也许十一岁那年,刚被带到纽蒙迦德,那个晚上老人说“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你家”。
然后就没有了。
格林德沃不是擅长肢体表达的人,拥抱是阿不思的特权。
但现在,老人抱着他,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。
泽尔克斯感到格林德沃的肋骨——太明显了,隔着长袍都能摸到。
他还感到一种不属于魔法的颤斗,很细微,是从格林德沃手臂传过来的。
他慢慢抬起手,也抱住了父亲。
“瘦了,”泽尔克斯说,声音埋在老人在肩头,“没好好吃饭。”
“饭不好吃,”格林德沃说,语调平淡,“没你做的好吃,所以就吃的少了些。”
“我让阿不思走的,”格林德沃松开怀抱,退后一步,重新整理领口的胸针——那个拥抱让他精心维持的整齐有了一丝凌乱,“不想让他看到这场面。他……已经看过太多我的失败。”
“这不是失败,”泽尔克斯说,“你活着。邓布利多活着。伏地魔空手离开。这叫胜利。”
格林德沃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泽尔克斯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骄傲,不是欣慰,是一种更柔软的、近乎妥协的情感。
“你知道吗,”老人轻声说,“我年轻时预言过自己的死亡。很多版本。在决斗中死去,在纽蒙迦德腐朽,被某个后来的黑魔王处决以立威……我接受过所有版本。战争、囚禁、处决——都是代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没预言过这个版本。儿子站在我面前,用我的交易技巧赶走我的敌人,然后告诉我‘这叫胜利’。”
泽尔克斯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,”格林德沃继续说,“西弗勒斯那边怎么办?”
“有方案了,”泽尔克斯说,“快了。”
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轻轻点头,像确认某个迟来的结论。
“你走了另一条路,”他说,“不是我的,也不是阿不思的。更危险,因为要同时守住两条战线的底线。我们年轻时……我选择效率,阿不思选择纯洁。你选择既要效率,又要纯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很难。比单纯走一条路难得多。”
泽尔克斯看着父亲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
格林德沃很少这样和他过话。
过去二十多年,他们的交流是战略、理念、魔法研究、历史分析。
偶尔有亲情的时刻,但总是通过行动表达——比如格林德沃在泽尔克斯十七岁生日时送他那本手写的《炼金术基本原理》,扉页只写了“给泽尔,盖·格”,没有其他。
但今天,老人象普通父亲一样,在危险过后,试图告诉儿子:
我理解你走的路有多难。
“你答应过邓布利多什么?”泽尔克斯轻声问。
格林德沃微微一怔,然后苦笑。
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说‘承诺’。”
格林德沃走到窗边,背对泽尔克斯。
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。
“我答应过他,等这一切结束——真正的结束,伏地魔倒台,圣徒完成改革,魔法世界找到新的秩序——我会离开纽蒙迦德。和他一起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也许是瑞士那间小屋,也许更远。看山,看书,争论一些没有答案的学术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答应过,用我们剩下的时间,补偿失去的岁月。”
泽尔克斯走到他身边,并肩站在窗前。
“你会做到的,”他说,“伏地魔不会再来。他会专注于查找老魔杖的其他线索,你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老魔杖在哪里?”格林德沃问。
“我不知道,”泽尔克斯说,“但邓布利多的计划里,它最终会落到正确的人手里。”
格林德沃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阿尔卑斯山永恒的积雪。
“春天了,”他轻声说,“山下应该已经绿了。”
泽尔克斯看着父亲侧脸的轮廓——那个让整个欧洲恐惧过的轮廓,现在柔和得象所有等待春天到来的老人。
“父亲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后悔过吗?”
格林德沃转头看他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1945年。决斗。失去的一切。”
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泽尔克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