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的光熄灭,变成空洞的宝石镶崁。
衣服还穿着,但穿在金属支架上,空荡荡的。
三个炼金人偶坐在那里,头转向他,空洞的眼窝盯着他。
泽尔克斯转身就跑。
冲出起居室,冲下旋转楼梯,冲出纽蒙迦德的大门。
外面不是奥地利山区的景色,是一片纯白——白得刺眼,白得无边无际,白得象未上色的画布。
他站在白色中央,喘着气,魔杖握在手里。
四周空无一物,只有他,和三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。
第一个方向,邓布利多走出来——不是人偶,是真正的邓布利多,但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,边缘还在冒烟。
他微笑着,蓝眼睛温和如常。
“你没能救我,泽尔克斯。”他说,然后身体碎裂,化作一堆灰烬。
第二个方向,格林德沃走出来,身上还穿着纽蒙迦德的囚衣,但半边身体被厉火烧得焦黑。
他摇头,眼神失望。
“你答应过的,儿子。”他说,然后厉火从他体内爆开,把他吞噬。
第三个方向,斯内普走出来。
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已经流干了,皮肤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泽尔克斯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声音。
然后他倒下,身体接触白色地面的瞬间碎成无数片,像被打碎的玻璃。
泽尔克斯跪倒在地,魔杖从手中滑落。
他想哭,但没有眼泪。
想喊,但没有声音。
想死,但呼吸还在继续。
然后白色开始填充画面。
新的场景:
尖叫棚屋,斯内普被纳吉尼咬中喉咙,血喷涌而出。
泽尔克斯冲过去,用尽所有生命魔法,但伤口无法愈合——因为那是注定要发生的死亡。
下一个:
纽蒙迦德高塔,格林德沃拒绝透露老魔杖的下落,被伏地魔的杀戮咒击中。
泽尔克斯躲在阴影里,眼睁睁看着,因为干涉会暴露整个计划。
再下一个:
天文塔,邓布利多真的死了,这次是斯内普亲手杀的,因为牢不可破誓言无法破解。
再下一个,再下一个,再下一个……
无数个世界,无数种可能性。
有些世界里他成功救下一个,但另外两个会以更惨的方式死去。
有些世界里他三个都救了,但战争失败,伏地魔统治魔法界,更多的人死去。
有些世界里圣徒被摧毁,渡鸦全员战死,卡塞尔双胞胎的尸体挂在魔法部门口示众,凯尔·泰格被公开处决,伊芙琳·索恩的改革被血腥镇压——
每一个世界,他都试了所有方法。
用预言查找最优解,用炼金术制造奇迹,用禁忌魔法挑战规则,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。
但没用。
每一次,总有人要死。
每一次,总有计划要失败。
每一次,他都是那个看着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人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最可怕的世界:
那个世界里,他谁也没救。
邓布利多按时死去,斯内普按时死去,格林德沃按时死去。
但他活下来了,成为了新的黑魔王——不是因为野心,不是因为权力欲,而是因为极致的、扭曲的、想要“修复一切”的执念。
他用时间转换器想回到过去,结果撕裂了时间线。
他想用复活石唤回死者,结果召来了无法控制的阴影生物。
他想用老魔杖改写现实,结果差点让整个魔法维度崩溃。
斯内普在死前看着他说:
“我爱过你,但现在我害怕你。”
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囚室里绝食而死,留下的最后字句是:
“你不是我儿子,你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。”
邓布利多的画象在校长室里拒绝和他说话,永远背对着房间。
那个世界的最后,泽尔克斯独自坐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上,手里握着一堆破碎的炼金人偶碎片——他试图制作的、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家人复制品。
周围是一片死寂,魔法世界因为他而毁灭。
“不……”真正的泽尔克斯在白色空间中低语,“这不是真的……我知道这不是……”
但声音被淹没。
场景又开始变幻了。
…
… …
蜘蛛尾巷的床上,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睛。
不是被声音吵醒,是被感觉——一种冰冷、粘稠、充满绝望的感觉,像冰冷的触手缠上他的皮肤。
源头是他怀里的人。
泽尔克斯在发抖。
不是普通的颤斗,是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、痉孪般的颤斗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则,嘴唇在动,但只发出无声的音节。
冰蓝色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,额头渗出冷汗,浸湿了额前的银发。
“泽尔。”斯内普坐起来,手按在他肩上,轻轻摇晃。
没有反应。
颤斗在加剧,泽尔克斯的指甲抠进了自己手心,血珠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