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第三个场景展开。
地窖,斯内普的办公室。
斯内普靠在墙边,胸口被神锋无影咒切开,深可见骨。
血在地上积成一滩,还在不断扩大。
他抬起头,黑色的眼睛看着泽尔克斯,嘴唇动了动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轻得象叹息。
“不……西弗勒斯,不是我……”泽尔克斯想跑过去,想用生命魔法治疔他,但脚被钉在原地。
他的魔杖再次抬起,这次是对准斯内普。
“阿瓦达索命。”
绿光亮起。
斯内普的身体软下去,头歪向一边,眼睛还睁着,但里面的光熄灭了。
泽尔克斯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沾满了血——邓布利多的,格林德沃的,斯内普的。
三根魔杖握在手里:
他自己的,老魔杖,还有斯内普那根。
三根魔杖的杖尖都在冒烟。
门外传来骚动。
他转身,看到食死徒涌进来,看到凤凰社的人冲进来,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,眼神里是恐惧、憎恨、不可置信。
“黑魔王,”有人低语,“新的黑魔王……”
“背信弃义者……”
“杀了自己的父亲,自己的爱人,自己曾经的校长……”
声音重叠,嗡嗡作响。
泽尔克斯想辩解,想尖叫说这不是真的,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站着,握着三根染血的魔杖,站在三具尸体中间。
然后画面又变了。
这次是温馨的:
纽蒙迦德的起居室,壁炉烧得很旺。
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坐在棋盘两边,正在为一着棋争执。
斯内普靠在窗边看书,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,嘴角有细微的弧度。
泽尔克斯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脏狂跳。
刚才那些是噩梦,这才是现实。
对,这才是——
“泽尔克斯?”斯内普抬起头,合上书,“你站在那里干什么?过来。”
他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象是怕惊碎这个场景。
他在斯内普身边坐下,斯内普自然地握住他的手,手指交缠。
“你手很冷,”斯内普说,皱眉,“又做噩梦了?”
“恩。”泽尔克斯低声说,眼睛还盯着另外两位老人。
邓布利多执白棋,格林德沃执黑棋,两人为了一个骑士的走法吵得面红耳赤——但眼神里都是笑意。
“别看了,”斯内普把他的脸转回来,拇指擦过他眼角——那里有湿意,“我们都在这里。你的计划成功了,记得吗?”
记得。
当然记得。
假死计划,炼金人偶,纽蒙迦德的团聚,圣诞节合影……一切都成功了。
泽尔克斯放松下来,身体靠进沙发里。
壁炉的火很暖,斯内普的手很暖,空气里有茶和旧书的味道。
安全。
一切都好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邓布利多移动骑士时,手指的动作有些……僵硬。
不是老人家的迟缓,是机械的、关节缺乏润滑的僵硬。
泽尔克斯眯起眼睛,仔细看。
皮肤在火光照耀下,有极其细微的金属光泽。
不是人类的皮肤质感,是秘银混合月光石粉末的质感——炼金人偶的质感。
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他转头看斯内普。
斯内普正在翻书,手指划过书页。
指甲边缘太完美了,没有任何倒刺或磨损。
翻页的动作太规律了,每三秒翻一页,不多不少。
还有呼吸——太规律了。
人类睡觉时呼吸会有细微变化,会有偶尔的叹息或调整姿势。
但斯内普的呼吸像钟表一样精准:吸气三秒,停顿一秒,呼气三秒。
泽尔克斯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斯内普抬起头,脸上是完美的关切表情。
太完美了,像精心计算过的面具。
“你们……”泽尔克斯后退一步,手指向房间里的三个人,“你们都是炼金人偶。”
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停下下棋,同时转头看他。
两张脸上都是那种温和的、理解的微笑——完全一样弧度的微笑。
“泽尔克斯,”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,完美地模仿了那位老人的语调和节奏,“我们当然是真的。你的计划成功了。”
“不。”泽尔克斯摇头,继续后退,“不,你们不是。真的邓布利多在移动棋子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,真的格林德沃在思考时会咬左边嘴角,真的西弗勒斯在假装看书时其实在观察房间里的每个人——你们都没有!你们只是……只是精致的复制品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三个人的表情凝固了。
然后,像蜡像融化一样,那些完美的面部特征开始模糊、流淌、重组。
皮肤褪去,露出下面的秘银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