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不清。
“这里……这里……”斯拉格霍恩胡乱翻找着,几个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,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,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哈利等不及了。
他一把推开斯拉格霍恩,自己扑到魔药箱前。
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标签。
狐媚子灭剂、缓和剂基础液、肿胀药水……在最底层的格子里,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。
他抓起盒子打开。
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、多孔的石头,看起来毫不起眼,但哈利知道这是什么。
粪石,山羊胃里形成的结石,已知最强效的通用解毒剂,能对抗大多数魔法毒药。
他抓起最大的一块,冲回罗恩身边。
罗恩的抽搐已经减弱了,但这不是好兆头,这意味着毒药正在摧毁他的神经系统。
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断续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撑住,罗恩,”哈利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,“撑住。”
他撬开罗恩的牙关。
这个动作很困难,因为罗恩的牙关紧咬,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。
哈利不得不用手指用力掰开一条缝,然后迅速将粪石塞进去。
接下来是等待。
最漫长的十秒钟。
哈利跪在罗恩身边,手按在他胸口,能感觉到心跳微弱而紊乱。
斯拉格霍恩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在剧烈颤抖。
然后,变化发生了。
罗恩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的、呛咳般的声音。
他猛地侧过身,开始剧烈呕吐——不是食物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墨绿色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苦杏仁味。
液体溅在地毯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洞,升起带着毒性的青烟。
呕吐持续了近一分钟。
当最后一口毒液被排出后,罗恩的身体瘫软下来,抽搐停止了,呼吸虽然微弱但变得规律。
皮肤上的青色开始缓慢消退,虽然依然苍白得吓人,但至少不再像是死人的颜色。
“他……他活了?”
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暂时。”哈利哑声说,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,“我们需要庞弗雷夫人。现在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蜂蜜酒上。
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平静地荡漾,看起来无辜而诱人。
毒药包装在最甜蜜的糖衣里。
斯拉格霍恩刚才的话,此刻听起来像是最残酷的讽刺。
…
……
校医院里永远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某种治愈魔法的混合气味。
白色的床单、白色的窗帘、白色的灯光。
一切都是洁净的、冷静的、与死亡对抗的颜色。
罗恩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。
庞弗雷夫人刚刚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检测咒语,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让哈利想起麦格教授最严厉的时候。
“他暂时稳定了,”庞弗雷夫人最终宣布,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放松,“粪石中和了大部分毒性,但神经损伤已经造成。他需要至少一周的卧床休息,以及每天三次的神经修复魔药。而且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黑色的眼睛直视哈利。
“如果不是你反应够快,波特先生,他现在已经死了。这种毒药发作速度极快,从摄入到死亡通常不超过三分钟。你救了他的命。”
哈利点点头,但没有任何自豪感。
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。
罗恩抽搐的身体、凸出的眼球、青色的皮肤。
那些画面会在他的噩梦里停留很久。
“我可以看看那瓶酒吗?”庞弗雷夫人转向斯拉格霍恩。
后者自从到达校医院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像个被抽空灵魂的傀儡。
斯拉格霍恩机械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那个褐色玻璃瓶,哈利注意到他的手还在轻微颤抖。
庞弗雷夫人接过瓶子,没有打开,只是用魔杖施了几个复杂的检测咒语。
魔杖尖发出刺眼的红光,并伴随着尖锐的警告声。
“酒石酸铊,”她低声说,声音冰冷,“混合了魔法强化的苦杏仁萃取物。前者麻瓜世界用来做老鼠药,后者是氰化物的天然来源。两者结合,并通过魔法加工……这种毒药没有名字,因为它根本不该存在。这是专门为谋杀设计的。”
斯拉格霍恩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这瓶酒,”哈利问,声音比预期要平静,“是从哪里来的,教授?”
斯拉格霍恩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三把扫帚……罗斯默塔女士……上周我去霍格莫德时,她说有一批特别好的陈年蜂蜜酒,知道我喜欢收藏……她说这瓶是最特别的,建议我……建议我在特殊的场合打开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罗斯默塔女士。
三把扫帚的老板娘。
霍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