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林德沃走到壁炉另一边的椅子前坐下,“只是些旧书和笔记。泽尔克斯说塔顶房间的阳光更好,适合阅读。”
我微微挑眉。
塔顶房间原本是格林德沃的卧室,但去年泽尔克斯坚持要重新装修,说“父亲年纪大了,需要更多阳光和更舒适的陈设”。
格林德沃当时嗤之以鼻,说“我不需要你那套娇生惯养的做派”,但三个月后,他还是搬进了装修好的房间,旧卧室改成了书房。
“晚餐快好了。”泽尔克斯从厨房探出头,“小黑呢?它回来了吗?”
话音刚落,一团阴影从房间角落凝聚成形。
黯此时便实体化出现在壁炉前。
它还是老样子:通体漆黑如夜,眼睛是两点幽绿的火光,体型比最大的自然狼还要大一圈。
但如果你仔细观察,会发现它的姿态更放松了,眼神中的警剔被一种近乎慵懒的温和取代。
“去森林了?”泽尔克斯问,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。
黯点了点头,走到泽尔克斯身边,用头蹭了蹭他的腿——这是它表达“我回来了,一切都好”的方式。
然后它走到我面前,幽绿的眼睛看着我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色的晶体,这种从最深的矿脉中开采出的暗影晶石能让它感到愉悦。
黯低头,用鼻子碰了碰晶体,吸收了其中的能量,它发出满足的低鸣。
“溺爱。”
格林德沃评价道,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。
“说的象你不溺爱它一样。”邓布利多微笑着说,“上周是谁偷偷给了它一整块古代黑曜石?”
格林德沃啧了一声,转过头去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是我们的日常。
大战结束后的日常。
平静,锁碎,几乎…平凡。
我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泽尔克斯正在把烤鹅从烤箱里取出来。
那只鹅烤得金黄酥脆,皮上泛着油光,香气浓郁得让整个高塔都象真正的家。
“摆桌子就好。”
我挥动魔杖,餐桌上的餐具自动排列整齐。
然后我走到他身边,接过他手中的烤盘。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,他的温暖,我的微凉。
“谢谢。”他微笑,冰蓝色的眼睛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我嗯了一声,把烤鹅放在餐桌中央。餐桌已经摆满了食物:
烤鹅,土豆泥,蜂蜜烤胡萝卜,奶油菠菜,蔓越莓酱,还有一条我认不出的、看起来象某种魔法鱼类的菜肴。
甜点桌上放着布丁、馅饼和一个小型的、装饰着糖霜城堡的蛋糕。
“你做太多了。”我评价道。
“还好吧。”泽尔克斯自信地说,“而且,这是圣诞晚餐,不丰盛一点怎么能行。”
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
四年过去了,他变化不大,或者说,他变得更…完整了。
曾经那种总在眼底深处的焦虑和紧迫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,一种确信,一种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最糟糕的命运、守护了最重要的人之后的平和。
圣徒依然存在,但已经转型为一个公开的政治和社会改革组织。
泽尔克斯仍然有最终决策权,但他越来越多地把权力下放,说自己“更想专注于研究和家庭”。
而家庭…是的,这就是我们现在。
四个曾经走在黑暗边缘、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,和一只影狼,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过圣诞。
“开饭了!”泽尔克斯宣布。
我们围坐在餐桌旁。
邓布利多坐在格林德沃旁边,我坐在泽尔克斯旁边,黯趴在壁炉前——它不需要进食,但喜欢食物的香气和我们的陪伴。
泽尔克斯举起酒杯。
“敬…又一个我们一起度过的圣诞。”
我们举杯。
水晶杯相碰,声音清脆如铃。
晚餐很美味。
泽尔克斯的厨艺这些年又精进了不少,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有时间专注于这些“不重要但美好”的事情。
烤鹅外酥里嫩,土豆泥绵密细腻,魔法鱼的肉质鲜甜得不可思议。
“泽尔克斯,”邓布利多吃完一口鱼后说,“这道菜是…?”
“北海人鱼湖的特产,银鳞鳟。”泽尔克斯解释,“凯尔上周送来的圣诞礼物。他说捕捞过程完全符合新制定的魔法生物保护法。”
“味道很好。”格林德沃难得地称赞,“比五十年前我在挪威吃过的要好。”
“那是因为五十年前的你没有这么好的厨师。”邓布利多微笑着说。
我切着鹅肉,听着他们的对话,感受着这种…平常的温暖。
曾经,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:和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巫师,以及我爱的男人,在曾经的黑魔王堡垒里,吃圣诞晚餐,讨论鱼的产地。
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。
“西弗勒斯,”泽尔克斯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,“魔药协会的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说,“下个月在维也纳召开。欧洲各国的首席魔药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