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头萦绕着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
在那里岁月会以遗忘我们,悲哀不再来临
转瞬就会远离玫瑰、百合和星光的侵蚀
只要我们是双白鸟,亲爱的,出没在浪花里…”
他读完了整首诗。
石室里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他话语的馀音。
邓布利多睁开眼睛。
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铄——不是泪水,是某种更深、更复杂的情感。
“很美的诗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麻瓜有时比巫师更懂得某些真理。”格林德沃合上书,递回去,“因为他们没有魔法可以依赖,只能依赖语言,依赖情感,依赖彼此。”
邓布利多接过书,手指轻轻摩挲封面。
“你变了,盖勒特。”
“我们都变了。”格林德沃说,重新拿起酒杯,“五十年的囚禁会改变一个人,就象五十年的责任会改变另一个人。”
“但有些东西没变。”邓布利多看着他说。
格林德沃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是的。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。”
他们没有具体说那些“东西”是什么。
不需要。
他们都懂。
下午的光线逐渐变化。
雪停了,云层散开一些,苍白的冬日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有一束光正好落在邓布利多身上,让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——银发,银须,深蓝色长袍,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。
格林德沃看着这一幕,再次感到那种恍惚感。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折叠了。
1899年的阳光,1995年的阳光,穿过不同的窗户,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才华横溢、野心勃勃的年轻巫师,和这个智慧深沉、疲惫不堪的年迈校长,重叠在一起,成为同一个存在。
一切都没变,又一切都变了。
他们继续度过这个安静的下午。
邓布利多读了几首叶芝的其他诗,格林德沃偶尔评论几句,尖锐但中肯。
他们下了两盘巫师棋。
用的是邓布利多带来的便携式棋具,棋子是简单的木雕。
格林德沃赢了一盘,邓布利多赢了一盘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,喜欢冒险的进攻。”
邓布利多在第二盘结束时说,移动他的皇后完成绝杀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,喜欢看似被动实则致命的防守。”
格林德沃放下他的国王,承认失败。
他们相视而笑。
不是开怀大笑,只是嘴角微扬的那种,几乎看不见,但真实存在。
傍晚时分,邓布利多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。
他用带来的材料和石室里储备的一些东西,显然是泽尔克斯之前送进来的。
他简简单单的熬了一锅蔬菜汤。
汤在壁炉上的小锅里慢慢炖煮,散发出胡萝卜、洋葱和香草的香气。
格林德沃坐在那里,看着邓布利多稍微有些生疏地处理食材,挥动魔杖控制火候,偶尔尝一下味道调整调味。
这一幕如此家常,如此平凡,却又如此…超现实。
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巫师之一,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,为另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,也是他的囚禁者、对手、曾经的恋人和永恒的牵绊——做一锅蔬菜汤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格林德沃问,其实知道答案。
“坐着就好。”邓布利多没有回头,“你从来都不擅长烹饪,盖勒特。我记得在戈德里克山谷时,你差点把厨房烧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那个弟弟突然闯进来,我分心了。”
格林德沃反驳,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。
邓布利多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。
“阿不福思…是的。他总是有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出现的天赋。”
话题再次接近危险的边缘,但他们都默契地让它滑过,没有深入。
汤好了。
邓布利多用魔法把汤盛进两个碗里,配上剩下的黑麦面包。
他们坐在壁炉前,慢慢地吃。
汤很温暖,很清淡,刚好驱散高塔里积蓄的寒意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时,邓布利多重新点燃蜡烛,让它们漂浮在石室各处。
温暖的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让这个囚室看起来几乎象…一个家。
简陋,寒冷,但依然是某种形式的家。
他们又喝了一些红酒。
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壁炉里的火焰,听着窗外重新刮起的风声。
临近午夜时,格林德沃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魔法屏障再次调整,让他能看到外面的真实景象。
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月光,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“他在山那边。”格林德沃轻声说,“泽尔克斯。和那个魔药教授一起。”
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,并肩站着。
“是的。我希望他们有一个美好的圣诞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