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、几乎像是幻觉的“感觉”,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。
像是……皮肤上,有一点点极其轻微的、近乎不存在的“压力”?
又或者是听觉的深渊里,传来了一丝微弱到无法辨别的、类似空气流动的“嘶”声?
他不敢确定,生怕那是绝望中的自我欺骗。
但那感觉在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增强。
压力感变得清晰了一些,能分辨出那是水流持续落在皮肤上的触感,虽然依旧微弱且失真。
那“哗啦”声也逐渐可辨,变成了模糊的、像是隔着一层厚墙传来的水流声。
一丝极其清淡、几乎无法捕捉的、混合着水汽和清洁剂的气味,飘入了感知的荒原。
然后,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,视野里出现了极其暗淡的、扭曲的光斑和色块,缓缓蠕动、凝聚,逐渐勾勒出浴室模糊的轮廓——奶黄色的瓷砖,磨砂玻璃门,头顶雾蒙蒙的灯光……
五感,像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,一点一点,缓慢而挣扎地,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当视觉终于清晰到能看清瓷砖缝隙里凝结的水珠,当听觉能清晰捕捉到水流稳定的哗哗声,当嗅觉再次分辨出雪松薄荷的清凉,当触觉重新感受到水温的适中和脚下瓷砖的坚实冰凉时——
泽尔克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,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,撞击着肋骨,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、却令人无比安心的“存在感”。
他抬起手,放在眼前,手指微微弯曲。
能看见,能感觉到肌肉的运动和皮肤的纹理。
他还“在”。
刚才那漫长但或许并不长的虚无,像一场冰冷而真实的噩梦,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没有疼痛,没有虚弱。
甚至魔力运转都顺畅如常。
但那种被彻底剥离、沦为无根浮萍的恐惧感,却比任何一次身体上的剧痛反噬,都更让他感到……骇然。
他扶着墙壁,慢慢关掉水龙头。
水流停止,浴室里只剩下滴答的水声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他扯过干燥柔软的毛巾,开始擦拭身体。
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需要重新熟悉这具躯体的每一个指令。
然后,他注意到了。
自己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剧烈的抖动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,在指尖和手腕处。
当他用力握住毛巾时,那震颤会暂时停止,但一放松,又会悄然出现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后怕和冰冷怒意的情绪。
这次的反噬……竟是以这种方式。
剥夺感知,放逐意识。
“泽尔?”
浴室门外,突然传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,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。
“你还好吗?你进去……很长时间了。”
泽尔克斯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时钟。
确实,比平时洗澡的时间要长不少。
西弗勒斯察觉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稳呼吸,压下心头残留的那丝寒意和手的颤抖。
“没事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透过水汽,努力保持平时的平稳,“这就出来。”
他快速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的睡衣。
镜子里的自己,除了脸色比平时稍微苍白一点,眼神深处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疲惫和……某种惊魂未定之外,看不出太多异常。
他推开浴室门,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雪松薄荷的清新气息走了出去。
斯内普正靠在卧室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典籍,但显然没在看。
他黑色的眼眸在泽尔克斯出来的瞬间就扫了过来,目光锐利如常,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。
“洗个澡要这么久?”斯内普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,“我以为我们伟大的先知在里面溺死了。”
“只是觉得……”泽尔克斯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另一条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银发,避开了斯内普的目光,语气随意地说,“今天在魔法部,跟那位没鼻子先生离得太近,感觉……脏脏的。多冲了一会儿。”
这个理由不算完美,但以他平时的性格和对伏地魔的厌恶,倒也说得过去。
斯内普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合上书,走到泽尔克斯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黑色的眼眸深邃,像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泽尔克斯擦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自然。
斯内普的视线从他微微湿润的、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颊,滑到他正在擦拭头发的手上,在那似乎平稳如常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又回到他的眼睛。
这心虚的反应……是因为刚才洗澡时的“长时间”吗?
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?
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了泽尔克斯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难以名状的紧绷,以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