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拿我的枕头和被子。你,躺回床上去,闭上眼睛。我会一直在这里,”他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结实的靠背椅,“直到你睡醒,或者天亮。”
他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,没有承诺驱散噩梦,只是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、物理意义上的“在场”。
但这对于从未主动寻求过、也几乎未曾得到过如此直接守护的泽尔克斯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他乖乖地松开斯内普,躺回床上,拉好被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,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斯内普。
斯内普无视了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,转身回自己房间拿了寝具,然后真的就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将被子随意地搭在腿上,魔杖放在手边,背脊挺直,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。
他没有再看泽尔克斯,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,但这一次的寂静,不再冰冷和充满隔阂,而是流淌着一种无声的、坚实的安宁。
泽尔克斯凝视着斯内普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影,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似乎永远不会放松的肩线,感受着那存在本身所带来的、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噩梦残留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,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。
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,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,他仿佛听到自己用极其微弱的、带着睡意的声音呢喃:
“……谢谢你……西弗……”
斯内普没有回应,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。
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窗外的云层再次合拢,月光隐去,蜘蛛尾巷重归彻底的黑暗。
但在那间简陋的客房里,有人守着夜,有人安眠。
对于两个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的人来说,这或许,就是他们所能给予彼此的最深沉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