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《开夜车 3》(2 / 4)

上,只是我们看不见它。那张照片不是它坐在后座拍我们的,那是它坐在驾驶座上,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拍下了它自己的视角。

我看到这里的时候,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。

但这一次它没有掉在地上。它被什么东西接住了。

不是手。我看不到任何东西。但手机悬在半空中,就在我的膝盖上方,稳稳地、一动不动地悬着。屏幕还亮着,那张照片还在上面,那个模糊的轮廓在碎掉的屏幕裂纹后面,像是一个微笑。

我盯着那只悬空的手机,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然后手机慢慢地、慢慢地转了过来,屏幕朝向我。照片上的那个模糊的轮廓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正脸。它在看着我。不是透过屏幕,不是透过照片,而是真真切切地、此时此刻地,在这个房间里看着我。

那不是一个清晰的五官。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,是一种你能从骨头里感觉到的存在。就像你在漆黑的房间里知道有个人站在你床边,你看不到他,但你知道他在。它就是那种“知道”本身。

手机落在了我腿上。冰凉的,沉重的。

我把它拿起来,关掉了屏幕。房间里的灯还亮着,一切如常。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再正常了。从我第一次在那个夏夜的雾中看到那座城门的那一刻起,一切就都不再正常了。我只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相信这一点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不是短信,不是电话,是一个日历提醒。我从来没有在这部手机上设置过任何日历提醒。提醒的内容只有一行字:

“该回去了。”

日期是明天。时间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我坐在亮着灯的房间里,手里握着手机,想着妹妹今天在电话里那句“睡得挺好的,什么都没发生”。她骗了我。她一定也收到了什么,或者看到了什么。她回去一个人住,不是因为公司催她上班,不是因为换洗衣服。她是不想连累我。

她以为她一个人,那个东西就会只找她一个人。

我拨了妹妹的号码。这一次,没有人接。

电话响了十几声,没人接。我挂了再打,这一次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。不是无人接听,是被按掉了。
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
她从来没有按掉过我的电话。

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。凌晨一点多,电梯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慢,我直接从十二楼跑下去的,拖鞋在楼梯间里啪啪地响,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下去,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追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给我引路。

车发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秒。就一秒。我想起那条路,想起那个方向盘不听使唤的夜晚,想起那张从驾驶座回头拍的照片。然后我想起妹妹一个人在那间所有灯都亮着的屋子里,也许正在看着什么,也许正在被什么看着。

我踩下了油门。

从我家到她家,正常开车二十多分钟。那天晚上我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。路上几乎没有车,红灯我一个都没闯,但每一个红灯都在我到达之前变成了绿色。不像是巧合,像是什么东西在为我清路。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,但我没有减速。

到她家楼下的时候,我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。

灯亮着。所有的灯都亮着。客厅的,卧室的,甚至厨房和卫生间的。从窗户透出来的光不是那种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光,而是一种惨白的、硬邦邦的光,像是有人把光拧得太亮了,亮到失真,亮到连影子都没有了。

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。门开了,没有人。我等了几秒,按了关门。电梯继续往上。到八楼又停了一下,门开了,还是没有人。走廊里的声控灯是灭的,黑暗从门缝里挤进来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,像潮湿的泥土,又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旧箱子。

我猛按关门键,电梯门终于合上了。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,我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远,像是一个女人的笑声,又像是一声叹息。

妹妹在十一楼。
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我看到了她的家门。门是开着的。不是虚掩着,是大敞着,像是什么人——或者什么东西——刚刚走进去,还没来得及关门。门里面透出来的光是那种惨白的、硬邦邦的光,和楼下的窗户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妹妹?”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回答。但屋子里有声音。是一种很细微的、连续的、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。我听不清在说什么,甚至听不出是什么语言,但那个声音的节奏让我浑身的皮肤一阵一阵地发紧。那不是人类的说话的节奏。它太快了,快到音节和音节之间没有缝隙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、不断流动的河流。

我走了进去。

客厅里没有人。灯全亮着,但不是普通的亮。那些灯泡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,光线不是从灯丝发出来的,而是从整个灯泡内部同时发出来的,每一个灯泡都像一个缩小了的太阳,白炽的、刺目的、让人不敢直视的光。但奇怪的是,这么多光聚在一起,却没有让房间变得明亮。光被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