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《合租 2》(2 / 10)

“不知道。”

我没说实话。我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那是林小满日记里写的,晓琳日记里写的,那个敲门的东西留下的记号。

红绳。

它在找我们。

“你今晚别住这儿了。”我说,“收拾几件衣服,去我那儿。”

她没动,只是看着我,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。

“姐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,“它是不是跟着我姐来的?我姐死了,它就来找我了?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那天晚上她跟我回了旅馆。我们开了一间双床房,开着灯,谁也没睡。

凌晨三点多的时候,她突然开口。

“姐,我姐出事那天晚上,我接到过她的电话。”

我侧过身看她。

“几点?”

“两点多。她说她听见敲门声了,问我怎么办。我说你别开门,别出声,假装不在家。她说好。然后她问我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问你什么?”

“她问我,如果敲门的人是你认识的人,你开不开门?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她说,她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不是那种鬼叫魂的喊,就是正常的声音,像是认识的人在喊她。喊了好几遍,喊的是她的小名。那个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,还有你。她说,你以前也那么喊过她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我确实喊过。那时候合租,我有时候会喊她“琳琳”,就像喊自己妹妹一样。

“她问我是谁在喊她,”晓琳的妹妹继续说,“我说我不知道。她说,那个声音太像真人了,她差一点就开门了。”

“她开了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她没说完就挂了。”

窗外有风吹过,晾衣绳又响了一下。

我和她对视一眼,谁都没动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做了个决定。

我要去找林小满的妈妈。

那个老太太,我们的房东。

她在医院。

李浩帮我打听到的——林小满的妈妈三年前中风了,一直住在市郊的康复医院。她丈夫早就去世了,女儿死后就剩她一个人,房子一直往外租,租金用来付医药费。

下午我们去了那家医院。

老太太坐在轮椅上,半边身子不能动,说话也含糊不清。但她的眼睛还能看人,看见我们的时候,那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
“你们住过那房子?”

我点头。
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抬起能动的那只手,指了指床边柜子的抽屉。

我打开,里面有一个旧相册。

翻开第一页,是林小满的照片。扎着马尾,站在天台上笑——和我们在天台找到的那张一样。

再往后翻,是那套房子的照片。

从客厅到卧室,从厨房到厕所,每一个角落都有。和我当年住的时候一模一样——那张钟馗像,那道符,那根房梁。

房梁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里间的房梁,就是晓琳住的那间。照片上能看见,房梁上有一道很深的痕迹,像是绳子勒出来的。

“她是上吊的?”

老太太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
我继续往后翻。

最后几张照片,拍的是楼道。从一楼到六楼,每一层的墙上都有东西——钟馗像,符,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图案。

“她找人看过?”我问。

老太太睁开眼睛,努力张开嘴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

“请请过和尚道士都都没用”

“她到底遇见了什么?”

老太太看着我,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。

“她她说不是一个”

不是一个人。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是几个?”

她伸出能动的那只手,颤颤巍巍地比了一个数字。

三。

三个。

林小满在屋里遇见的是三个。

那晓琳呢?那我自己呢?

我们遇见的又是几个?

从医院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
李浩在门口等我,看我脸色不对,问怎么了。

我把老太太的话告诉他。
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那房子最早不是住宅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找人查过那片区的档案。那栋楼是八十年代建的,以前是个工厂的宿舍。再早之前,那块地是个乱葬岗。”

乱葬岗。

我站在医院门口,秋天的风吹过来,明明是凉的,我却觉得后背在冒汗。

“那栋楼死过多少人,没人统计过。但光是有记录的,就有四个。林小满是一个,还有一个是九十年代跳楼的男的,还有一个是病死在屋里的老头,再早还有一个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我不想听。

但我已经听见了。

四个。

加上林小满,四个。

可她说的是三个。

林小满遇见的只有三个。那第四个呢?

第四个去哪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