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雨声淅沥,水榭处除了四周的轻纱帷帐外便没什么遮挡的地方,冷气裹着雨雾弥漫,带来些许冷意。
季孟春攥紧了崔肃的衣袍,紧贴着他的脊背,感知到掌心处肌肉紧绷和传递过来的心口跳动声,触碰到属于崔肃的温度。
懵懵的脑袋蓦地回神,浑身仿佛被烫到一样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季孟春湿漉漉的眼睫睁大,呼吸急促。
有些没敢置信她做了什么。
她如今……正抱着崔肃的腰身,与他紧贴,两个人之间毫无任何阻挡?
这是崔肃,是她夫君的兄长,也是她的兄长!
胀痛的胸口抵在他的脊背处,方才的慌张褪去,痛意消退,倒愈发憋涨,甚至有些说不出的痒意。
季孟春宛如被烫到一般,猛地松开手,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之前对挠手心反应那么强烈的崔肃,如今被她强抱后不知为何,竟意外的并没表现出什么反应。
他并未动怒,也并未冷斥,只微微回眸,用那双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的盯着她,沉默不语。
视线太过灼热,即便季孟春低着头也能感知到,她心口愈发发慌。
下意识抬手抚摸自己的面颊,触碰到面纱提着的心才稍微松了些许,只是还是惊慌着,无措地跟着往后又退了几步。
水榭处装扮的精致,除却休息的桌椅,那些平常院中屋子里的摆件也一应俱全,角落里放着精美瓷器。
季孟春这一后退,后背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凉亭中的石桌,桌沿上搁着的一只青瓷花瓶被撞得摇摇晃晃,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,瞬间碎片四溢。
季孟春慌忙低头去捡:“对,对不起公子,奴婢手脚粗笨……”
她咬住了唇,不敢抬头去看崔肃,心跳的剧烈。
短短一会儿工夫,季孟春的情绪经历了多番曲折,本是好心来帮沈明珠相看,帮帮忙掌掌眼,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不仅被迫要勾引明珠的议亲对象,还发现那议亲对象是崔府府上的大公子崔肃。
之前刚被他斥责,方才又做出搂抱他的孟浪之举,如今又被他一直盯着撞破花瓶,季孟春的心一直提起又放下,心头又惊又怕。
多方情绪叠加在一起,本就保守肚中孩子秘密而郁郁寡欢的她,心情愈发闷闷起来,眼眶忍不住泛红,没忍住,扑簌簌的,一滴滴眼泪掉下来,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季孟春胆子本来就小,一紧张便止不住眼泪,如今眼泪掉得越凶,她越是恨自己不争气,却越是控制不住。
如今顶着一张面纱做了这样的事,又生怕崔肃会再次突然走掉,心里压力颇大,忍不住抬手擦拭自己眼角,湿漉漉的睫毛眨了又眨。
忽然间,她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季孟春怔怔地抬起眼,看见一片冷白色的袍角垂落在她面前的地上。
崔肃蹲了下来。
他竟没有离开,跟着蹲下来和她一起收拾瓷瓶碎片。
瓷器碎片尖锐,崔肃动作不疾不徐,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片碎瓷,竟比季孟春要动作娴熟不少。
半晌出声:“抱歉,方才是我心急了。既然沈小姐很快就到,那崔某便在此再等一会儿吧,叨扰莫怪。”
季孟春眼睫还湿漉漉着,忍不住抬首看他,一时忘了哭。
她胡乱嗯了声,慌乱垂首去捡那些剩下的碎片。两个人一同在碎片旁蹲下来,凑得实在是太近,季孟春感觉浑身都不自在,只想着快些将面前的东西处理干净,动作便下意识加快了些。
指尖触碰在一侧一块大瓷器碎片上时,意外的竟与崔肃的手指触碰在了一起。
她的指尖覆在他的指节上,感知到属于崔肃的温度,触感温热而干燥,让季孟春瞬间想起方才搂抱的情景。
她面庞蓦地泛起热意,顿觉羞耻,赶紧迅速收回手,却不想动作太急,指尖划过碎瓷锋利的边缘,一道殷红的血痕立刻从她的食指上渗了出来。
崔肃眸子一暗,凑了过来,按住她的手腕:“没事吧?”
季孟春心口猛地一跳。
只觉如今这距离与动作实在是有些太亲密,她身子下意识后挪,迅速出声:“无事……只是小伤而已,公子莫要担心。”
话虽如此,季孟春却实在是个怕痛的人,平常做针线活刺伤手指都要疼半天,更何况如今这处瓷器弄的伤口。
她强忍着痛意,攥着手指,下意识便想塞进口中止血,可抵在面颊上还未触碰,就想起自己如今还带着面纱。
面前的崔肃双眸盯着她。
季孟春硬着头皮,只觉如今这氛围有些古怪,咬着唇半晌,还是迅速将面纱一角掀开一块,迅速将手指抵在唇上,侧身吮吸几下。
掀开的那一瞬,隐约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,而后很快隐没不见。
瞧不清什么。
崔肃并未出声,半晌才应了一声:“嗯。没事就好。”
地上那些瓷器很快被收拾好,季孟春的手指只是擦伤一下,很快便不再出血。
外头的雨声依旧,季孟春开始有些担忧等下路滑天色昏暗了要如何回去,是否会与崔肃撞在一起,被他发现什么。
此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