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竟只是嘴角轻撇,反而有些不快。
林惠音暗自叹气,‘就算知道知道叔母不会将这点鸡毛蒜皮摆到台面上计较,也不必这般理直气壮。’
“这倒是。”柳氏难得琢磨起来,忽问:“你娘的身子如何了?”
祖母问候,纪永年自然道:“好多了,只是咳嗽总断不了根。”
“这样。”柳氏思忖着,道:“我还想着这回中秋,让她也出点力呢。”
往年中秋拜月都是由邹氏来主持的,柳氏一向不理这些,正好邹氏喜欢管家,喜欢拿着那些杂事,而卢雅竹从不与她争抢,只把自己院里管好。
柳氏这话叫众人都有些意外,邹氏面上笑容一僵,道:“君姑怎么忽然有这个念头?弟妹身子弱,就不叫她劳动了吧?”
后日就是中秋,一应事项她早都吩咐下去了,柳氏这时候让卢雅竹接手,最多操烦个拜月的清雅闲事,还真是会疼人!
柳氏道:“我觉得人心里压着事的时候,非要忙起来身子骨才舒爽,病才好得快呢。越是恹恹的,越是不得劲。”
这倒是很朴实的一番道理,邹氏却在心里暗恨,她怎么也想不到纪宗琦外放后,竟是柳氏第一个给她冷眼。
纪宗珏原是秘书省秘书少监,升了一阶后是秘书监,虽是事务官,不比纪宗琦的邠州刺史实权在握,但毕竟是京官,论起品阶来还高半阶呢。
纪永年听得出柳氏心口如一,但到底疼惜母亲体弱,还想她清清静静保养身子,正想推拒了,就见仆妇走了进来,递来拜帖一封。
“六郎君递来的拜帖,说是风尘仆仆回了京,洗漱修整一番,明日会登门拜会。”
屋里众人听得这话,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邹氏移到纪永年面上。
纪永年正低着头用指尖把饼沫拢进帕子,看不见神色。
邹氏自是欢喜非常,拿过拜帖囫囵看了看,笑道:“是六郎和阿芙回来了,这中秋宴无非是一家子热热闹闹吃顿饭,还是不劳烦弟妹了,我一并办了,酥酥香香的炙鸡,松松烂烂的团油饭,还有煨羊肉,一道不少。”
纪永年听着她欢喜的语调,心里生出一股凉薄的轻蔑。
其实卢高轩是她表哥,纪庆芙是她堂姐,都是亲人,本不该这样。
但人心本来就是偏的,就有好恶,纪永年不是菩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