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团圆(2 / 3)

仁水汪汪的,闪着琥珀蜜糖光,一笑就弯弯甜甜的。

柳氏摸了摸她的脸,心里很可惜卢雅竹肚子不争气,只得这一个。

她又问:“早膳吃得饱吗?”

柳氏同纪永年总是说些吃不吃得饱,穿不穿的暖之类的家常絮语,听着倒也熨帖。

纪永年很小就发觉了祖母跟外祖母的不同,但即便能感觉到柳氏待纪庆芙更贴心些,同邹氏更亲近些,她也并不怎么吃味。因为她也更敬爱外祖母,待柳氏的感情要浅薄很多。

“想吃祖母小厨房里闲嚼的石鏊饼。”纪永年道:“要摊得大大的,烙得薄薄的,发脆的那种。”

“你倒是会吃。”柳氏笑了起来,忙叫仆妇去取。

面是现成发好的,薄饼熟得快,不消一会,纪永年手里就拿了张比脸还大的饼子在吃,脆饼一咬就掉碎渣,她在茶几上铺了帕子接,侧着身子在吃。

“新麦还得等几日,磨了新麦面,烙出来的饼子就更香了,再配口酱菜,啧,就永年不爱这么吃。”邹氏睇了纪永年一眼,又对柳氏笑道:“天一冷,我娘家人就忙得连个影都见不着了,去岁就是腌菜少了,差点续不上卖。”

柳氏最喜欢的吃法就是芝麻烧饼夹羊肉,配一碗薄薄豆粥,一碟爽脆可口的酱菜。

酱菜虽是点缀,却是必不可少的。

“是啊!今年可要多做一些,那些酱菜铺子吃个遍,总不及你家做的。”柳氏笑道。

邹氏娘家也就是柳氏的姐夫家,柳氏长姐为了生计嫁给了商户,邹家在城里有酱铺,在城外有酱园,家境十分殷实。

当年柳父去世之后,邹氏的祖父也曾多次资助纪均定科举,只是等纪均定在仕途上有些成就后,老人家已经去世了。

纪均定想要回报,柳氏下一辈还有几个读书胚子可以栽培,但邹家就实在寻不出一个有模样的,这恩情送不出去,若是以待来日,邹家人又怕日子一久,再提起几两银子的恩惠显得尴尬,便试探了能否结为亲家。

那年纪均定已是户部外郎,而纪宗琦刚中了进士,两家人结亲并不相配,但纪均定还是答应了。

原本以为邹氏高嫁总要受君姑嗟磨,但柳氏并非恶人,只有些小毛病,性子偏私些,也很把邹氏当自己人看待。

邹氏舒舒服服做了官夫人,邹家那些嫁得早的,生得晚的几个姊妹心底多多少少有些膈应。

无可奈何的忌妒是叫人很畅快的,邹氏着实舒心了几年,直到妯娌进门了。

朗宁公主从前在城中有府邸,只有逢年过节才来纪府,后来德宗皇帝去世,朗宁公主行事低调了许多,这才入了纪府。

但那时卢雅竹已经进门了,亮了排场,那通身的气度,端雅的样貌,讲究的做派,两厢一比较,邹氏日子就如同掺了砂砾。

她自己时时刻刻都膈应,便也要膈应别人。

纪永年并没有不喜欢吃酱菜,烧饼羊肉里边夹几片糟瓜最是爽口解腻。

但邹氏总是这样在微末小处把纪永年描绘得疏远,这小处又是捉不住,提不起来反驳的,叫人心烦。

“邹家酱铺近来新做了一种米汤酸笋,笋丝腌好之后玉线般洁白,滋味鲜酸,嚼起来比酱瓜酱萝卜还要爽口。”纪永年忽然开口。

但凡是在柳氏屋里谈天,尤其是卢雅竹不在场的时候,纪永年的话语总会被邹氏有意无意的略过,只三嫂嫂韦道平和二嫂嫂林惠音在时会接她的话。

可今日还没等谁人接话说话,邹氏就看了过来,不解道:“什么米汤酸笋?我怎么不知?”

“邹大娘子新制的。”纪永年答了她一句,转而看向柳氏,道:“那日只得一小点,过几日送上门,祖母也尝尝。我觉得空口吃都不错。若是用菜油并了齑菜一起炒,佐粥夹饼或是调进汤饼里都会好吃的。”

“我阿年也是个吃家呢。”说起来,这位邹大娘子才是柳氏的亲外甥女,邹氏只是隔房的堂亲,但不知当初为何嫁的不是邹大娘子,而且她虽有兄弟,却是招赘没外嫁。

纪永年同她的女儿邹四娘很要好,酱菜也实在好吃,所以这话夸得真心实意,叫柳氏听着也高兴。

“我娘家的东西怎么好叫你来送?”邹氏陪着柳氏笑了笑,又问:“你何时尝到的?”

“前日阿娘想定些酱菜,好给各家送中秋节礼,邹大娘子亲送上门的,阿娘咳疾未愈尝不出滋味,叫我去品。”纪永年徐徐道:“她走时说买卖忙转不开,所以没同伯娘打招呼就先走了。”

“同我说一声就是了,我哪年不是给你娘备齐全?”邹氏含笑埋怨。

纪永年一边拢了帕子上的碎饼末一边道:“阿娘说年年让您舍情面只给个本钱,实在过意不去。再加上今年要多定个几十份的,上官、下属、同僚等等,礼也备的不一样,索性就劳动邹娘子来一趟了。”

林惠音默默吃茶,她知道三房但凡有什么需托中公采买的东西,邹氏必定要腻一些,更别提这出自她娘家的酱菜了。

酱菜上虽加不了多少钱,可每年如此,累起来也不少。

林惠音心想着小兔子冷不防张了嘴咬人,准头还真好。

她还替邹氏尴尬呢,可瞄了一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