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1 / 2)

囚帝珠 平流雾 1668 字 3天前

叶廷臣整个人仍处在恍惚之中,一时难以相信方才发生的事。身为侯府世子,从小到大,从未有人敢扇他耳光,更无人敢用这般声色俱厉的语气同他讲话。

他下意识蹙眉:“静姝,你为何非要和静萱过不去呢……”等一等,这个时机说这种话,岂不是火上浇油?

头疼地闭了闭眼,仔细回想:“你方才说,我把你的东西给静萱了?这又是从何说起,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”

换作平日,叶静姝原是不好意思拿这几颗荔枝发作的,说到底,这东西不过是些许吃食,竟闹到动手扇人巴掌的地步,传出去实在有损体面。

但叶静姝正一腔怒火,于是什么都抛之脑后了,只想发泄。

“二哥旬休回来,带了两筐荔枝,你做主克扣我的份例匀给叶静萱,二哥觉得此事不妥,你还说什么宿家富足,叶静萱受委屈,我该补偿之类的话!”

叶廷臣简直一头雾水:“这都什么?二弟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做主去分?更何况前日之事还没调查清楚……”他又怎么可能当众说什么叶静萱受委屈的话?传出去叶静姝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

其实叶廷臣心里很是愧疚,那夜实在不该没有切实证据就斥责叶静姝抄袭,更不该胡乱怀疑叶静萱暗中作梗,害得两个妹妹对他都没有好脸色。

他一直想给她们道歉。

昨日收拾行囊回府时,他全程放低姿态百般讨好,叶静萱到底心软,没多久就消了气原谅了他。

可是叶静姝不是去找祖母吃饭了,就是在睡觉,他愣是没寻到合适的机会。

叶静姝见叶廷臣不承认,冷笑一声,回头望了一眼,却没看到紫菊。

晴荭和冬阿保也不在。

证人不在场,但不耽误她把证人卖得一干二净:“荔枝就分我一小碟子,我的大丫鬟紫菊告诉我,府中都已经传开了,就是你做主分的荔枝,你还装傻!”

叶廷臣微微眯起眼眸,若有所思,可脸颊火辣辣地胀痛,只这一个细微动作,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我没有做过此事,反倒是你的大丫鬟在挑拨离间,不知意欲何为。”

他没好气道:“你下手可真狠,我可是你嫡亲的哥哥,你这样打我?”

这话换作旁人,叶廷臣绝不会这般直言不讳点破丫鬟有猫腻,免得走漏风声,打草惊蛇,寻不到幕后作祟之人。

唯独对着叶静姝,他只能有话直说,不然叶静姝听不懂,恐怕要胡思乱想,再惹出事端了。

叶廷臣越想心底越发愁,妹妹性子这般莽撞迟钝,日后嫁给谁才能不受委屈,安稳顺遂过完一生。

见叶静姝一脸怀疑,似是不信,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:“我在你心中人品这么卑劣吗?又是克扣你的份例,又是坚信你抄袭静萱的诗?丫鬟三两句话,你就气得来打我巴掌,如今我都解释清楚了,你却还怀疑我,信那个丫鬟?”

叶廷臣知道自己犯了错,但没想到叶静姝会对他失望至此,心里很是难过。

但当务之急还是维护叶静姝的名声,他缓了缓,端起威势,冷眼扫了一圈,见周围侍从顿时战战兢兢起来,喝道:

“今日你们什么都没看到,若是哪天我听到什么大小姐不敬兄长的风言风语,在场所有人都轻则发卖,重则打死!”

侍从顿时跪倒在地:“奴婢们什么都没看见,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
叶廷臣轻嗯了一声。

而后拉着叶静姝,往一旁隐蔽之地,让人守着,不许任何人偷听。

叶静姝被按在椅子上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冲动了。

女傅说过,皇都新旧权贵争斗不休,西南战败,皇帝也性情大变,皇都局势紧张复杂,故而此地相较别处,对女子的规矩管束更为严苛。她身为昌荣侯府嫡出小姐,一言一行皆需谨守分寸、慎之又慎,否则稍有差池,就会被人抓住把柄,借机生事,害人害己。

亏她还怪叶廷臣不查明真相就冤枉自己抄袭,她竟然也只听了丫鬟几句话,就冤枉叶廷臣跑来打他。

唉,这可真是……

叶廷臣见叶静姝冷静下来,似乎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,轻叹了一口气。

四下静悄悄的,夕阳的余辉透过雕花窗棂,柔柔铺洒在二人身上,先前紧绷的气氛随暖意缓缓化开。

心绪也渐渐平和松弛下来。

“静姝,大哥还从来没有问过你,你这辈子想怎样度过?”

叶静姝愣了下,抬头。

少有的,叶廷臣神情很温柔。

他缓缓开口:“你回到家后,我发觉你被宠坏了,我心里很自责……母亲怀你的时候,我已经去外祖家上私塾了,不知道她和父亲闹着要和离,也不知道她竟然离家出走,以至于孤助无依地生下你,被心怀不轨的奶媪趁机偷换了孩子……”

叶静姝讶然片刻。

她只知道自己被偷换了,但不知道内里的密情,原来是这些的因果。

仔细想想,也能理解。

侯府向来守备森严,内外院落皆有仆役轮番值守,后宅各处更是看管严密,寻常仆从进出皆要盘问核对,一个奶媪如何能寻到机会悄无声息调换子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