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唐军简直不当人——哪有全军配铁甲的?
他娘的连后勤运粮草的都是全身铁甲,哪有这样玩的?
他从军几十年,打过无数次仗,但像这样遍地铁甲的对手,他是头一回见。
他想着想着,忽然勒住了马。
他的眉头拧了起来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六万?不对啊,突厥人呢?
阿史那社尔呢?契苾何力呢?
这场仗里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。他们去哪儿了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答案就来了。
“杀!”
一声暴喝从左前方炸开。
阿史那社尔率领骑兵从左路杀出,手持复合弓,在距离西突厥大军还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射击。
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西突厥骑兵的队伍里,有人中箭落马,有人战马受惊,有人被同伴撞倒。
队伍像一条被刀子划开的口子,从边缘开始乱了起来。
“不要乱!加速撤军!”阿史那贺鲁大声喊著,声音被风声和马蹄声撕得断断续续。
“喔!喔!喔!”右路也传来了喊杀声。
契苾何力从右侧杀出,同样手持复合弓,像一群草原上的狼,远远地绕着西突厥的队伍奔跑,点射著那些外围的骑兵。
精准,致命,毫不留情。
西突厥的骑兵队伍彻底乱了。
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,被左右两路的突厥骑兵撕成了碎片。
有的人往左跑,有的人往右跑,有的人干脆扔了武器下马投降。
阿史那贺鲁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,脸色白得像纸。
王庭。
乙毗咄陆可汗正在大帐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匹快马冲进营地,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的,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,声音嘶哑:
“报!叶护撤退时,唐军倾巢而出,打散了叶护的队伍。叶护现在身边仅有两万兵马,正向王庭赶来!”
乙毗咄陆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,像是被人抽干了血。
他转过身,盯着传令兵,声音有些发飘:
“什么?两万?只有两万兵马了?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,“贺鲁是个废物吗?吾将八万兵马交到他手里,现在就剩两万了?”
“回可汗,唐军似乎知道叶护要撤军,提前做了埋伏。叶护的队伍被冲散后四散而逃,叶护正在聚拢溃兵。”传令兵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乙毗咄陆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著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的手攥成了拳头,又松开,又攥紧。过了好一会儿,
他的声音才缓下来,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:
“提前埋伏吾知道了,吾知道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帐顶的某处,“定是侯君集知晓死神军已经进入草原,猜到吾会下令撤军了。吾之过,吾之过矣。”
“可汗,非你之过。”一名大臣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,“死神军在草原,若不撤军,根本无法抵挡。只有将兵马聚集,或许可以抵挡一二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派人出去,协助叶护尽可能收拢溃兵。”
乙毗咄陆点了点头,声音恢复了了几分力气:“对,对。弥咄弼托,立刻带人协助贺鲁收拢溃兵。”
“是,可汗。”弥咄弼托躬身应道,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。
“死神军到哪了?”乙毗咄陆又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。
“回可汗,死神军似乎没有向塔拉滋而来。他们似乎依旧在草原上攻打各部,手里的兵马也越来越多。”一名负责情报的官员答道。
乙毗咄陆愣住了。
“可恶!这死神军是要做什么?
堂堂死神军,不来与吾决战,却在草原上欺负弱小?他们怎能如此无耻!”
无耻吗?
是有点无耻。
但是,死神军就不怕自己倾巢而出与他决战,到时候他手里的两万兵马倒戈相向?
但仔细想想,又觉得自己不可能去跟死神军决战,死神军大不了跑呗。
一但都派出去围剿死神军,唐军主力已经压过来了,没有多余的兵力抵挡唐军主力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死神军没来也好,你去欺负了那些牧民,就不能来欺负我了啊。
两天后,阿史那贺鲁回来了。
他聚拢了近五万兵马,虽然比八万少了很多,但好歹还能撑住场面。
他风尘仆仆,甲胄上还沾著干涸的血迹,进了大帐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好半天没说话。
乙毗咄陆可汗坐在王座上,目光从帐中诸将脸上扫过。
帐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“情况都了解了。都说说吧,现在该如何?”
帐中沉默了片刻。一名大臣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吾以为,应与唐军主力决战。只要打败了唐军主力,死神军就孤立无援了。”
阿史那贺鲁抬起头,看了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