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,饮溪与卢明月顺利回到洛京。
马车缓缓经过崇仁坊。
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护在门前,一只左前爪抓着绣球,另一只左前爪抚着幼狮。石狮后的朱漆大门高约丈余,宽可容双马并驰。门楣之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匾额——静国公府。马车未停,沿街绕到府邸东侧,最终停在一扇黑漆小门前。卢明月带着饮溪下了车,二人乘上青帏小轿入了后院。
轿子落下,饮溪还未动便有侍女拉开车帘,“小娘子,请。”
饮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眸,面前多了一只手,饮溪搭上,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:“多谢。”饮溪垂着头默默跟在侍女身后。
饮溪入门便看见上首处的老妇,老妇坐起身子,身旁的中年男子连忙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阿霁,我的阿霁啊!”
饮溪下意识靠了过去,不等她反应陆老夫人便拥住了她。饮溪被她的哭声带动,心头一阵难过,她抬手,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陆老夫人的肩膀。一旁的陆牧抹了抹眼睛劝道:“阿霁回来便好,本是喜事,母亲仔细身子。”
陆老夫人及时将人松开,“阿霁,快让祖母瞧瞧,”陆老夫人仔细端详了一遍饮溪,连连点头,“像,像你父亲,不过就是身子骨弱了些,”说着吩咐道:“寻个郎中来为七娘子瞧瞧,好生调理调理。”
听到陆老夫人要请郎中,饮溪方要说话,一旁的卢明月先开了口,“母亲说得是,日后好生调养便是了,阿霁,”卢明月沉声道:“礼不可废。”
饮溪这才想起卢明月叮嘱她的话,连忙屈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“请祖母安,请父亲安。”
饮溪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二人一眼,祖母一脸笑意地看着她,甚是慈祥。父亲双眸闪着泪光,饮溪看到他的脸时吃了一惊,难怪阿娘看到她便认出了她,她与他父亲,有几分相像。
陆老夫人拉起她的手,“好孩子,你才回家,不必拘谨。”
“是啊,阿姑这两日天天念着‘阿霁要回来了、’阿霁怎么还没回来’,阿姑最是疼爱你们这群小辈,怎么舍得用规矩约束你们,”一位夫人走向前,亲热地环住了饮溪的胳膊,“阿霁这般乖巧可爱,我瞧着都欣喜,何况是阿姑?”
饮溪看了一眼崔夫人便垂了眼眸,端庄地行了一礼,“叔母安。”
回来的路上卢明月便与她说了陆府的情况,就连京城的名门望族也与她说了。陆老夫人共有两子一女,她的阿耶是家中长子,最得陆老夫人喜爱。这位夫人笑意盈盈,与她阿娘年岁相当,想来是她的叔母崔夫人了。
“到底是姒妇的女郎,如姒妇一般端庄又得体。”她虽然在说她,可眼睛却是瞟向卢明月的。
饮溪也看向卢明月,她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,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。饮溪又悄悄移了眼,叔母脸上的笑更浓了。
“阿霁吾妹。”
出神之际,一旁走来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郎君。郎君一脸笑意地望着她,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阿兄。”饮溪屈身行礼,随后看向陆霖。
她与兄长是一对双生子,不过二人长得并不相像,兄长的眉眼像阿娘,她的身形轮廓更像陆牧。
“阿妹这一路累了罢?”陆霖笑盈盈地看着她,饮溪被他的笑感染,也咧开嘴角。
“阿霁。”一旁又走来一个年轻的女郎,亲热地挽住饮溪的小臂,二人一左一右将饮溪围在中间。
饮溪转过头,微微屈膝,“堂姊。”
“可把你盼来了。”陆霭虽为堂姊,但她仅长饮溪兄妹二人三个月。
“阿霄,来给堂姊请安。”
陆霄跟在陆霭身边,乖巧地向饮溪行了礼。
饮溪抿唇,羞涩一笑。
陆老夫人看着这群孩子笑弯了眼,“好了,阿霁回来便好,”说着朝饮溪招招手,“你叔父今日有要事,晚点才回。你姑母过两日也会回来,我们这一家子总算团圆了。新妇,这样一路辛苦你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卢明月眼眶一热,“阿姑谬赞,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众人用过饭后,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茶。
陆老夫人问了卢明月路上的事,崔夫人在一旁搭腔,饮溪捧着热茶乖巧地坐在一旁瞧瞧看着众人。
“差点忘了这件事,”崔夫人笑了一下,“阿霁,这个给你。”
众人因为崔夫人的举动纷纷投向饮溪,她后背忽然僵住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,无助地眨了几下眼睛。
崔夫人的侍女送来一个锦盒,饮溪连忙看向卢明月,崔夫人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“这是我早备下的及笈礼,今日总算是能送出手了。”
她们方才在说裴家女郎的及笄礼来着。
卢明月:“娣妇有心了,阿霁谢过叔母。”
“多谢叔母。”
崔夫人笑笑,“一转眼阿霁已过及笈,如今阿霁回来了,姒妇又要忙了。”
她话说得含蓄,饮溪又抬起眼。
卢明月面无表情,“我离家多月,还未来得及问娣妇韦家的事。”
崔夫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。
她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,气氛瞬间僵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