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(2 / 3)

恶意,宁欢颜问:“这些人都是被掳来的?”

女郎凑近些许,大概是憋了许久没跟人说话,开始细细讲来:“绑的抢的迷晕的都有,原先更多,前几日被卖出去不少。”

难以置信,这季州明面上安宁祥和,居然眼皮子底下便有此等苟且之事。

她掩抑不住愤怒:“王法何在?”

“嘘——”那女郎小心道:“季州地广人杂,原先都是氐族人,官府还是两年前邬家夺下城后才设的,哪管得过来?前些年,连城内大大小小的酒楼,光天化日地都做人牙子买卖。”

人牙子……酒楼……

宁欢颜一惊,后知后觉,她初到北凉那日在摘星楼遭绑,莫不是与这寨子脱不了干系?那可是季州城最大的酒楼,竟与山贼同流合污,劫掳平民!

那女郎沉默片刻,转了话头:“对了,我叫韩梅,你叫什么?”

“我……”宁欢颜喉间一堵,想起父亲的教诲。

为君者,当大庇天下寒士。

她与兄长宁厦的名字,是阿耶取自诗圣那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阿娘也盼她一生欢颜。

她曾为这个名字欢喜骄傲。可如今,莫说让百姓欢颜,她恐怕连自身都难保。

恨恨地,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邬弋野来。

他发现她失踪了么?

一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身陷险境,下意识想起的却是那个瘟神,除他以外别无倚赖,她不禁羞愧大恸,将脸埋进膝中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
韩梅见她埋头哭泣,伸出手又收回,压低声音安慰:“你别哭,总能有办法的。”

“真的么?”宁欢颜抬起头,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女郎。

韩梅双眼亮起:“你瞧,我被抓来这么些时日都还把自己护得好好的,”她挨着宁欢颜坐下,“所以,我还是相信,老天一定会让我出去的。”

宁欢颜眨眨眼,又哭又笑。

韩梅说的没错,天无绝人之路,而生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
两人相视一笑。这时,柴房门被人踹开,被关押的所有人皆是一抖,逃难似的往角落里缩。

宁欢颜悄悄往后挪退,忽然坐在一条长且硬的东西上,她吓了一跳,好在那东西没动,并不是个活物。

门口是几个凶恶的汉子,手中不知端着一盆什么,扫过一房如砧上鱼肉的囚徒,突然在宁欢颜面前停了下来。

“给你的。”为首那人蹲下,在她面前放下粗碗。

一盆乌漆麻黑的东西,像是肉,又像是炭,散发着焦糊的腥气。

宁欢颜只盯着这群人,一动不动。

那人敲了敲碗沿,命令道:“吃。”

她哪里能吃!一筷子下肚,怕是立马要魂归西天。

那人显然没什么耐心。他突然伸手,一把扯住她的头发,粗暴地往后一拽!宁欢颜吃痛张嘴,那人趁机将手中那油乎乎的脏东西狠狠塞进她嘴里!

浓烈的肉腥味在她口中炸开!炭化的硬壳划过脆弱的口腔,疼得她眼泪直流,拼命往外呕!

“怎么?”那人狞笑:“就这么嫌弃你的爱马?”

这是——

这是——!!

不只胃,宁欢颜整个躯体都在翻江倒海,颤栗不止!

这是彩云……是彩云的肉。

浑身血液翻涌,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,目眦欲裂地瞪视来人。那人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,肥厚的手抓起盆中的肉,又要往她嘴里塞。

宁欢颜紧闭双唇,死命挣扎,突然双手枕到身下那长硬之物。

她想也没想,也不知何处来的力气,举起那物什,狠狠朝那为首的顶阳骨一砸,顿时血溅满脸!

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
顷刻间,尖叫、慌乱、喝斥之声充斥整间屋子!

她却仿佛听不见,只往门外那一点光亮处奔逃。

还没跑出两步,便被人死死摁在地上。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她的后颈,当啷一声响,她手中的铁镐脱手落地。

她听见有人颤抖着声音:“三、三当家的……没、没气了!”

掐在脖子上的铁手猛然收紧。骤然的窒息感攫住她全身,眼前阵阵发黑。

恍惚间,听见一个声音喝道:“住手。”

脖子上的力道顿了顿,却没有松开。

那声音又道:“她是大哥选中的。你现在下手,回头怎么交代?”

铁手终于撤走。

宁欢颜侧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血糊住了眼睛,她拼命眨眼,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。

身量高挺,声音年轻,比之其他山贼少了几分粗野凶残之气。

那群人拖着那条畜生转身走出柴房。那年轻男人走在最末,行至门口,微微侧目,回头望了一眼。

她脑中忽然清明,缓缓回头,看见的是韩梅的脸。

“你——”刚要开口,便被人掩住嘴。

韩梅离得极近,盯着她的眼,只是无言点点头,接着贴在她耳边:“今夜寨中庆功痛饮,是我们逃走的好时机。”

“我、我们?”宁欢颜惶急之中第一次杀了人,眼前发白,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