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狗(2 / 3)

高扬起前蹄又重重落下,如巨石砸地,扬起滚滚尘烟,猛地停住。

这人到底是策马,还是来砸路?!

宁欢颜紧忙勒马,捂住口鼻,等到尘烟散去,才瞪了一眼身旁之人。

“赌么?”

他突然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持着缰绳的手上。面上是她看不懂的古怪神情,似乎是压抑着不悦,又似乎盖不住的兴奋,

宁欢颜被问得一头雾水,“赌什么?”

邬弋野抬手一指。

山丘连绵起伏,林木高地错落,遥遥高处,有一道极为模糊的高大树影,红绿交织。

“赌我到后,你能在一个时辰内到那棵古树下。”

“你怎么不说赌谁先到?”被他看轻,尤其是被他看轻马术,宁欢颜颇为不快。

“你认路?”

宁欢颜沉默,她这才看见不远处的界石,上书三个大字:忘归林。

她头一次来,的确不认得林中的路。

邬弋野将马鞭缠到手上,掀起眼皮看她:“我从不占人便宜。就一个时辰。”

“等等,”宁欢颜打断:“谁说要跟你打赌了?”

“我说的。”

“......”宁欢颜心知此人霸道,懒得多费口舌,况且她对骑术颇为自信:“赌什么?”

她抢先,保持着体面:“若我赢了,还请少将军少踏足东暖阁。女子闺房,多有不便。”

这话是明摆着赶客。两人名义上还是夫妻,拒绝他入房,她也没什么底气。但她笃定他不会拿夫妻名分说事,因为他压根没把她当妻子。

“说的谁稀罕去似的?”邬弋野不屑地冷嗤,“若你输了,你那个医师的脑袋,归我。”

“这与他有什么干系?”

“没关系。”邬弋野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马鞭:“没仗打,手痒,想杀个人玩玩,不行?”

“不赌!”宁欢颜当即反悔。

“怕了?”

“……”宁欢颜没答,此时逞匹夫之勇实为下策,她掠一眼,径直从他身边骑走。

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彩云惊嘶,蹄声顿乱,宁欢颜只觉剧烈颠簸,险些被甩下马背。

她抓稳缰绳,扶了扶鬓发,这才看清彩云头上套着一圈绳索,另一端,正握在那少主手中。

他骑在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恶劣。

他小臂一收,彩云痛嘶,脚步杂乱朝着他碎步跑去,低下头颅,眼中含泪。

两马相对。

“赌。”

“你是不是有病?!”

实在忍无可忍,宁欢颜大吼一声。

周遭围上几道身影,随行的家仆正好跟上。才一到,便见公主怒色冲冲,林中震响,回荡着“是不是有病——”

再一瞧,骂的正是少主!

众人一哆嗦,纷纷低头,少主若是震怒,说不定今日就轮到他们几人的脑袋高高挂了!

谁知邬弋野不怒反笑,竟有几分涎皮赖脸的模样:“是,如何?我无事就喜欢杀人玩玩。”

他收起神色,言语陡冷:“有意见?”

众人噤若寒蝉,心中求神拜佛,望那公主可别再多言语。

宁欢颜牙根直痒痒,恨不得抄起马鞭,朝那张厌人的脸上甩去,抽他个皮开肉绽脑袋开花。

还不等动手,也不等她回话,那人套索一收,擦着她耳边策马奔走:“没有,那就——”

“开始。”

说罢,骏马快入闪电,没入林中。

疯子,简直是个疯子!

宁欢颜不及多想,扬鞭跟上。

“公——”雁回的声音淹没在风中。

宁欢颜心知,她虽是赶鸭子上架,他说得出,便做得到,陈平的命,真在他一念之间。

他将她当做玩物,将她身边人当做赌注,先是陈平,然后便是雁回成荫苏嬷嬷,最后便是她自己。

不可让步。

她心中忧虑,却更不服输。腿上发力,驾马声声愈急。彩云急速穿梭林间,不敢停歇,奋力追赶。

-

邬弋野蹿入忘归林,勒马拐进直通山腰小路,目光精悍盯着后方。

方才在城外,他只使出五六分力气,本以为足以远远将她甩在身后,不料她竟追了上来。

倒是小瞧她了。

他一路狂奔,耳听八方。直到后方马蹄声消失,才稍稍放慢速度。他跳下马,取出酒囊,给马喂水。

骏马急奔后正口渴,大口饮水,满意地扬蹄长嘶。

这时,右边突然蹿过一道棕白身影,邬弋野稍一侧头,甩出酒囊,正将那道身影抽到树上,发出呜噜一声。

定睛看去,原是条野狗,双耳长大似驴,褐白相间,龇牙咧嘴,凶相毕露。

邬弋野眉心微动,缓缓朝它走去。

本还在龇着牙嗷嗷叫唤的野狗,眼神瞬间清澈,呜了一声,委屈地趴在地上,眼巴巴地盯着来人,四条腿不停打颤。

邬弋野站定,蹲下身,一掌捏起狗头,左右转来转去,打量半晌。

“脑袋倒是大,该是条灵光的。”

野狗呜了一声。

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枝,朝左扔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