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!”蒙广飞也似地冲上来。
邬弋野打横抱起晕厥的女子,往旁一瞥,“把她带上。”交代完,没再多说,快步往山下走去。
蒙广扛上急火攻心晕死过去的成荫,顾不上还剩了大半地的兔子,跟着下了山。
两人下山走得极快,几乎是沿着陡峭的山坡冲刺奔跃,片刻后便到了营前。
邬弋野一个箭步跃上马车,将宁欢颜平放在毛毯上。
少女挽发的簪子早已不知掉落何方,满头青丝散乱披覆,混着泥雪黏在苍白的脸上。
那身漂亮的枫红骑装撕开十数道裂口,露出月白中衣,血迹、泥痕、雪水混杂一片,狼狈不堪。
邬弋野沉默片刻,取来放在车中的外袍,盖在了她身上。
替她盖上时,目光扫过垂在袍子外的手,那只拼死抓着山石,不肯松开的手。
那只手,他记得那夜拿扇时挺好看,莹白如玉。此刻却遍布血痕,原本精心染上蔻丹的指甲,翻裂的翻裂,折断的折断。
十指连心。
邬弋野盯着那只手,喉间有些发紧。
他将那白鹰呼哨召回,的确想让它突然落在她肩头,好好吓一吓这容易受惊的兔子,最好再看她憋泪憋得眼眶通红,打道回府,留她在崖顶吹吹冷风。
可后来怎会忽然发狂?
他低头看了那血肉模糊的指尖许久,沉默半晌,握住她的手腕,放回外袍里。
他转身下车,交代蒙广:“把她二人送回府,让胡医师诊治。”
蒙广扛着成荫,问:“少主你去哪?”
“崖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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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小子死哪去了?!不敢回来见我?!”
妇人的怒喝声响荡整座邬府。
蒙广垂着头,支吾道:“少、少主怕是去找那鹰王去了……”
“妻子昏迷不醒,他还有闲心管个畜生的死活!”柳氏重重一拍,气都险些不顺。
柳珠急忙奉了口茶:“娘别急,许是阿野想找到那白鹰,看看究竟为何发狂。”
蒙广忙道:“是是是,夫人说的对。少主定是这么想的!”
柳氏狠狠瞪了他一眼,捋顺了气,喝令道:“去、去督军府告诉苍儿,叫他带府兵赶紧把那混账给我绑回来!”
蒙广还想说些什么,见柳珠冲他摇摇头,只好憋下,道了一声“是”,疾风般跑到督军府。
见到邬弋苍,蒙广一股脑将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。
邬弋苍听完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手中卷宗:“不必兴师动众。我去寻他回来。”
蒙广引路,两人很快摸到山崖底下,果然见一道身影挂在崖壁之上,身形矫健如猿,手指一寸寸地向上摸寻。
他正想出声喊,却被邬弋苍抬手止住,两人站在崖下,昂头看着挂在山壁上的身影。
邬弋野单手攀着山石,精壮的腰腹发力,荡到右边一棵老松树上,精准落在枝桠间,扑簌簌抖掉一滩雪。
他伸手仔细拨开松枝上的新雪,一支镶嵌明红宝石的珠花便躺在银白雪层之中。
他拂去珠花上的雪粒,又吹了吹,握在手心里,对着光左右转一转,那颗宝石正中清晰可见一条裂缝。
他伸手一碰,啪一声,艳红如血的宝石生生脆成两半。
“……”
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,还不如他挑的那支。
他皱起眉头,攥着碎裂的珠花,利落地几个纵跃,稳稳落回崖底雪地。
甫一落地,抬眼便撞上两道近在咫尺的视线。
在看到兄长的瞬间,邬弋野下意识将手中珠花往身后一藏。
“藏什么?”邬弋苍毫不留情拆穿。
“没什么。”邬弋野强自镇定,耳根微微发烫。
他总不能说,自己因为在车里看到那公主青丝散乱,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,鬼使神差的竟想起她今晨玉立雪中,将乌发绾得一丝不苟的时候。
邬弋苍没再追问,看了一眼地上那被一箭穿喉的鹰王:“可发现什么异样?”
邬弋野将珠花滑入袖口藏好,摇头:“鹰血、喙爪、羽毛都细查过,没有毒物或药力的痕迹,不是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邬弋苍道:“若非鹰的问题,那便在公主身上。此刻府里,阿珠应该已在查了。”
得知消息已经传回府,邬弋野头皮有几分发麻,他没送她回府,一是要检查猎鹰、寻回珠花,二是也的确想躲躲母亲盛怒下的急风骤雨。
“娘气坏了?”他问道,话出口,又觉自己多此一问。连在督军府处理公务的兄长都被惊动,母亲的震怒可想而知。
邬弋苍没言语,一直负在身后的手缓缓移到身前,甩出一条粗硬的牛皮绳来。
邬弋野:“……”
“母亲让我抓你回去。”邬弋苍淡淡陈述,目光落在牛皮绳上。
邬弋野嘴角微动,目光落在那只僵直身体,威风不减的白鹰身上,商量道:“那让我先把它葬了。”
邬弋苍点头:“行。待会自己捆上。”
邬弋野丧气地回了声“好”,蹲下身抱起鹰尸,往山下那棵老松树下走。
蒙广看着眼色,赶紧跟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