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地落在了正在大笑的沈青身上。
那一瞬间,四目相对。
林祎冲着沈青挑了挑眉,抬起手里的啤酒罐,做了个虚空碰杯的动作。
“来来来!拍照拍照!”
朱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拍立得,拉着四个人强行凑在一起。
“一,二,三,茄子!”
镁光灯闪烁的瞬间,画面被永远定格。
照片里,朱娅一头红发张扬,手里挥舞着荧光棒;李彦北站在左边,斯斯文文地笑着,眼神却始终有些偏向中间;林祎站在右边,头上戴着滑稽的粉色兔耳朵,脸上却是一个极其干净、有些少年气的笑容。
而沈青,站在四个人最中央的位置。她手里举着已经空了的啤酒罐,摘了帽子,一头黑发在海城的夜风里飞舞。那双平日里总是蓄满虚假温柔的狐狸眼里,此刻全是一汪清亮、干净到不掺杂任何算计的笑意。
那是这几年来来,最真实的一张照片。
半夜十二点,音乐节散场。
小贞发消息说要一起回市区,于是就来接她,沈青躺在车里回市区的路上,整个人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小贞在前面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发红的脚踝:“青青,今晚玩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,特别开心。”
沈青看着手里那张刚吐出来的、带着复古色彩的拍立得照片,心底深处那块被林枫用合同压得死死的地方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。
她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,顺手掏出手机,将那张四人合照上传到了朋友圈。
配文很简单,只有四个字:【杀青,放假。】
没有分组,没有屏蔽任何人。在酒精的作用下,她彻底忘了那本躺在大理石抽屉最底层的结婚证,也忘了那个远在半个地球之外、手段狠辣的隐婚丈夫。
发送成功后沈青把手机往包里一扔,闭上眼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她不知道,就在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,大洋彼岸的墨尔本,正是当地时间上午十一时。
林枫穿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高定西装。黑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细黑框的近视眼镜后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时正盯着桌面上的一台私人手机。
会议室的长桌上,一位高级副总裁正满头大汗地用英文做着PPT汇报:
“林总,关于这次对冲基金那边给出的最坏预计是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类似钢笔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的闷响,瞬间打断了副总裁的汇报。
林枫缓缓抬起头。他摘掉眼镜,揉了揉有些发青的太阳穴,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恐怖的、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冻结的压迫感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特里。”林枫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,“会议暂停十分钟。所有人,出去。”
高管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收拾好文件退了出去。
当巨大的防弹玻璃门合上的那一瞬间,林枫有些粗鲁地一把扯松了自己的领带。他重新拿起那台手机,点开微信,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刚刚更新了动态的、熟悉的头像上。
照片里,那个被他用五年婚约捆绑在自己身边的女人,正笑得像一个从未见过人间疾苦的18岁少女。
她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拿着啤酒。而她的右边,那个穿着白色背心、头上戴着粉色兔耳朵、笑得一脸放肆的年轻男人……
正是林枫这辈子最恶心、最厌恶、恨不得将其从林氏族谱里生生剐掉的存在。
他的好父亲在外面养了二十年、被他用手段从维也纳逼回国内的私生子——林祎。
“沈青。”
林枫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了三年的暴虐与妒意,在这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失控。
海城时间凌晨一点半。
沈青刚洗完澡,换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裙,正坐在大平层的主套房的梳妆台前贴面膜。
手机在桌面上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看见屏幕上跳动着的“林枫”两个字,沈青心里莫名地沉了沉。这个点来电话很不对劲儿,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几年,她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动物般的直觉。
她撕下面膜,有些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。在声音响起的头一秒,她熟练地将语气切换成了那副甜腻到发呕的、完美的“林太太”腔调:
“老公~你那边现在应该是中午吧?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,是不是想我啦……”
“沈青,把朋友圈删了。”
林枫没有任何铺垫。他低沉、沙哑的声音隔着大洋彼岸冰冷的电流传过来,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刀,瞬间把沈青未完的话生生冻死在嗓子眼里。
沈青脸上的甜美笑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净利落。
她微微皱眉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江景,声音淡了下来:“林总,那是我个人的社交账号。发一条杀青休假的朋友圈,在商言商,并没有违反我们隐婚合同里‘不损害林氏名誉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