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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城的深夜,暴雨刚歇。

沈青和小贞从朱娅和李彦北的套房里出来后特意在28层的安全通道窗口前站了三分钟,随即各自回到该回的房间。

刚才在他们的房间里,几只贴着老字号标签的外卖盒子被扫荡一空,砂锅海鲜粥的滚烫热气、深井烧鹅的丰腴油脂,那种毫无防备的、属于多年老友之间的市井烟火气,让沈青的心情格外愉悦与轻松。

可当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里一步一步挪向套房时,刚刚被林枫蹭过的小腿麻麻的酥感再次侵占苏青的大脑,她拍了拍脸,让自己冷静,而后打开套房的门。

屋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暗金地灯,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过后的夜色里碎成了一地斑斓的流光。林枫就坐在正对落地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,身上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,领口依旧散着两颗纽扣,手腕上那只冷银表盘在暗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
他手里捏着一叠文件,似乎在看,又似乎只是在盯着某一处发呆。听见门打开的动静,并没有抬眼皮,只有指尖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的动作,暴露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
“回来了?”林枫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层微弱的冷意。

“回来啦。”沈青把整洁的外套挂在玄关,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。

在推门进来的一瞬间,她就已经光速切换出了那副毫无瑕疵的、温顺得体人妻微笑。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无辜与顺从,声音甜得发腻,“今天真的太谢谢林总了,朱娅和彦北都说,您这顿夜宵准备得特别周到,老字号的烧鹅真好吃。”

林枫听着那声刻意拉长了语调、甜度超标的“林总”,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。

他缓缓转过头,隔着细黑框的近视眼镜,镜片后那双深邃的黑眸暗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看着沈青那张写满了“礼貌应酬”的漂亮脸蛋,冷笑了一声:“嗯,你们高兴就行。招待你的朋友不也是我作为你的合作丈夫该做的吗?”

这话里莫名有点酸胀劲儿,平时林枫根本不会这样说话,或许因为此刻没有了外人,变得不加掩饰、极其不讲道理。

沈青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,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这位大少爷不知又是哪根筋不对,人家李彦北和朱娅刚才在包厢里都快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了,他倒好,在哪里都规矩得简直像是参加商务谈判。

“确实,彦北和小娅是我最好的朋友,他们来探班,你招待一下也是情有可原。”沈青顺着他的话说,一边温顺地走到沙发旁,作势要帮他捏捏肩膀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讨好,“不过我心里也真的特别感激。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……”

“沈青,你闭嘴。”

林枫蓦地站起身,他187的高大身躯瞬间在沈青头顶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。他抬起长指,有些粗鲁地捏住了她的下巴,逼迫她抬高头。他指腹上带着常年掌控方向盘和签字留下的薄茧,带着微凉的温度,重重地碾在她娇嫩的皮肤上。

“三年了。”林枫逼近她,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被死死压制的猩红,“一千多个日夜,你除了这副假得让人发呕的笑脸,除了这本清清楚楚的协议结婚,你脑子里还装了什么?”

沈青的下巴被捏得生疼,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。可她天生是个演戏天才,越是这种紧要关头,她脸上的顺从就伪装得越完美。她就这么眼汪汪地看着他,两只纤细的手顺从地搭在他黑衬衫的衣襟上,像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、柔弱的小白兔。

“林总…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,当初我们本来就说好的不是嘛?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。

林枫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熟练得让人心寒的演戏面孔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。他猛地松开手,像是丢掉什么让人心爱又惋惜的东西,冷冷地扔下两个字:“洗澡。把你身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红花油的味道全部给我洗干净。”

沈青站在巨大的半身镜前,脸上的甜美、柔弱与顺从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近乎冷酷的理智与清明。

她揉了揉发红的下巴,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清冷如初的狐狸眼,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三年,两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,每次都是她故作讨好,林枫还时而不开心,他凭什么?

她拧开花洒,任由滚烫的热水漫过单薄的肩膀,冲刷掉在片场吊了一天威亚的疲惫。

在选择沐浴露的时候,沈青的目光在洗手台上顿了顿。那里放着林枫特意让人从墨尔本空运过来的高定香氛沐浴露,冷冽的木质香,跟林枫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
沈青略带讽刺地勾了勾嘴角,长指一伸,直接掠过了那瓶昂贵的液体,转而拿了酒店备品里最普通、工业香精味最重的柠檬味沐浴露。她故意将大把的泡沫抹在身上,直到整间浴室都被这种极其接地气、甚至有些刺鼻的柠檬香精味塞满。

这算她在这场不对等的、充满算计的婚姻里,最隐秘、也最卑劣的反抗。

等她裹着宽松的真丝浴袍,踩着干发帽走出浴室时,主卧里的大灯已经熄灭了。只有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