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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迈巴赫的后座门被“嘭”的一声闷响合上。车厢里暖气十足,把林枫身上那股子夹着雨水的湿冷气消散一大半。

沈青缩在真皮座椅里,怀里紧抱着羽绒服,活像个受了惊的大蚕蛹。她原本正打算怎么把脚面往裤腿里藏,身侧的皮垫子就猛地陷下去一大块——林枫一言不发地抓住了她的脚腕。

由于车厢后排空间对于他的骨架来说实在不算宽敞,他不得不微微曲着一条长腿,高档西裤的料子绷得极紧,膝盖几乎要顶到前面的副驾驶后背。
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不由分说地将沈青羽绒服口袋里的那瓶红花油给抽了出来。

那是刚才在道具大棚里,李彦北塞给她的。扁平的塑料小瓶子,外头的塑料封膜都没撕干净,像新的又不像。

林枫面无表情地看着瓶身上那极其接地气的红白字样,在掌心里漫不经心、一下一下地掂了两下。随后,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泛着凉意的弧度,声音低沉:

“你朋友倒是有心了,出门还携带跌打损伤的。”

这话里的酸胀劲儿,藏得极深,却又极其不讲道理。

沈青演了不少感情戏,真正实战,还是差了点。

她并没有听出来林枫的真正意思,以为他在阴阳。

“朱娅和李彦北跟我关系很好的,我不是讲过吗?”沈青眉头一皱,瞬间化身维护朋友的正义使者。伸手就想抢回来。她这会儿脚腕子疼得直抽抽,可不想跟这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扯这些有的没的。

回应她的是一声干脆的拧瓶盖声。

林枫没理会她的抗议,大拇指一抠,直接把那塑料盖子给拧开了。一股子辛辣、刺鼻、带着浓重草药苦涩的味道,瞬间冲散了车里淡淡的香薰味。

他将几滴焦黄色的药油倒进自己的掌心,用力合掌,狠狠搓了几下。直到掌心摩擦出滚烫的热度,他才抬起眼,英挺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结,盯着她那只缩在棉裤边缘的右脚。

“抬起来。”

“不用,我自己有手,我回酒店自己……”

沈青话还没说完,右脚踝便被一只带着火热温度的大掌死死扣住了。林枫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,隔着单薄的裤料,热得像是一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暖石。

他冷着脸,手掌结结实实地覆了上去。

“啊——!痛痛痛!林枫你轻点!!”

沈青疼得大叫一声,生理性痛得眼泪瞬间飚了出来,两只手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边缘,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仰,原本因为大棚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小脸,这会儿硬生生疼出了一层细汗。

“忍着。现在知道疼了?拍打戏的时候没感觉吗?”

林枫嘴上冷冰冰的,手上的力道却极其精准地卸掉了大半,顺着那处扭伤的韧带,沉稳而缓慢地揉推开来。

李彦北买的这红花油确实不错,在皮肤上迅速泛起火烧火燎的热度。车厢外是漫天的暴雨砸在车顶的闷响,车厢内却被这股极其接地气的辛辣味道塞得满满当当。

沈青疼过那阵最难挨的劲儿后,有些失神地瞅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冷脸男人。他平时的矜贵与高高在上这会儿全收敛了,甚至因为红花油的味道太冲而微微吸了吸鼻子,但那双大掌却稳得没有一丝迟疑。

狭小的后座,刺鼻的药油。两人的呼吸在药味里缠绕。

沈青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,小声嘟囔:“林枫,这药味儿太难闻了。要不把窗户开开吧。”

林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眼瞅她:“热?”

车速在这时缓缓降了下来连带着车窗,沈青偏头看向窗外,风往里灌,刺鼻的味道散了。

“司机是不是开错路了?这不是回我们酒店的方向。”沈青警惕地撑起身子。

林枫收起那瓶红花油,拿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掌心,重新坐回座位,恢复了平日里冷脸自持的沉稳:“早上你被撞的地方全都是代拍和私生,那家酒店的安保跟筛子没什么区别。今晚去我名下的私密酒店,那边没人敢蹲守。”

他顿了顿,深邃的目光掠过她写满“想跑”的脸,补了一句:“你那两位朋友,小贞已经带过去了。今晚在顶楼吃。”

“那江煜回去了?”沈青今日没见过他,有些纳闷。

“嗯。”林枫淡淡回应。

半小时后,迈巴赫通过VIP专用地下通道,将两人直接送进了酒店顶楼的私密包房区。

等沈青在专属休息室里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走出来时,挂钟沉稳地走过了十一点半。她踩了踩地,发现脚踝在红花油的揉推下消了点肿,走起路来没有刚才在片场时那种钻心的锥痛了。

包厢的大红木门前,林枫停下了脚步。

走廊里的顶灯开得很亮,将他那张英挺却有些疲惫的脸勾勒得棱角分明。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身上的黑衬衫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,但领口依旧敞着两颗纽扣。

“进去吧。你的朋友在里面。”林枫面色冷淡地抬了抬下巴。

结婚三年来,两人早已达成共识,除了身边人熟悉的几人外,两人不一起露面。

“你不进去?”沈青扶着包厢的红木门把手,斜着眼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