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:“都没意思。要不我们也去放生吧?”
白书嵘:“我不知朔宁如何,不过在京中,浴佛节前总有一帮人去河里捞鱼虾,林里逮野兔,专门卖给你这样心血来潮发善心的人。”
“那,你说从哪儿弄来虫鱼走兽?”
“没有,那便不放。”
“那还怎么积德?”
元雪岸走在这对兄妹边上,听他们拌嘴,心说她倒是有个现成的……
黑狗袭击元清苓的晚上,热闹平息后,她在院中捡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,展开一看,这不就是“方衍”的意思?再一打听,听说有个神秘人给小姐送了只白兔。
她明白过来,是一场阴差阳错。
兔子被关在笼里,养在膳房。想必下回元清苓大发雷霆之日,便是它的死期。
今夜元清苓好像也出来逛庙会了,这样一想,是个偷兔子的好时机。
元雪岸打断他们的拌嘴:“元府正巧有只活兔子,要不我去将它拿来,我们再一起去放生吧。”
“好呀!”温槐予一拍手。
元雪岸叫他们在附近等着,白书嵘却摇头:“人太多了,不若我们随你同去同回。”
“一个人赶路比三个人快,何况朔宁我比公子熟悉,被挤到哪儿都不会迷路的。”
元雪岸沿着河堤,向东走去,温、白二人踏上河面的拱桥,到对岸灯火通明的茶楼中歇脚。
可还没走几步,元雪岸忽然感觉腰带骤然缩紧,像一条蛇勒了上来。
她低头一看,腰上的丝绦变了形,后方有一只手斜探过来,死死攥着丝绦上的葫芦锦囊。
手的主人是个蒙面的黑衣人,他显然也没料到这锦囊被绑得这么死,一下没扯下来,竟又飞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,反握在左手里,果断下刀——
刀刃割开丝绦的软纱,元雪岸惊叫着向后躲,可眼见着丝绦彻底从腰上脱离,黑衣人欲跑,她不知哪来的勇气,提裙就追。
而那黑衣人杀了个回马枪,冲着她做了个挥刺的动作。
元雪岸渗出冷汗,被逼得连连后退,足跟撞上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,身子向后倾了一下。
说时迟那时快,黑衣人杀到了咫尺,冲她肩头狠狠一推,转头飞速跑了。
那力道十分大,元雪岸只来得及叫出一声“啊”,就仰面跌下了河堤——
扑通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,河堤旁的路人都反应不及。
“捉贼啊!”
“快救人,先救人!谁水性好?”
“有人跳了!桥上有人跳了!”
众人刚要松一口气,却又见不知从哪冲出来了个高大的影子,拨开人群越跑越快——
“哎!有人跳下去救人了!你别再跳了!”
那人影像没听见似的,须臾的迟疑都没有,从岸边钻入水中。
水波飞溅,过了一会,激荡的涟漪慢慢平了,里头的人还没有出水。
倒是从桥上跳下去的男人先在女人落水的地方冒出了头,向桥上摇了摇头。
温槐予看见了,急得泪水涟涟,拽住路人:“你、你们都去帮忙救人!你去叫我爹爹,快救救她!”
而白书嵘泡在水里,心中倒是冷静了。
水中黑沉沉的,他什么都看不清,但在他之后那声落水的动静倒是听见了。
人找不到,应当是被那个人带走了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
*
水下,谢昼屏息睁眼,右手搂着元雪岸的腰,什么刀伤脓伤都顾不得了,拼命游进着。
方才,当他抱住她正要起水时,看见水中另一人游来,借着水面灯影,他依稀靠那身白色衣袍认出来是谁。
他应该将她让给那男人的,由他带着她出水,显然更妥当。
然而心中一个念头冒出来:你甘愿看着他们在这么多人眼皮下,湿着身身躯相贴?
他不愿。
来不及细想为何不愿,谢昼抱着人往前游。
他记得不远处还有一座桥,桥下停着一只小舟,他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放上去,再从别处出水便好。
然而元雪岸落水时毫无防备,下意识喊出了声,将气尽数吐出去了,没游多久,就开始呛水。
她双眼紧闭,张一下嘴呛一口水,停不下来了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去的时候,一个坚硬的东西按上她的唇,托起了她下颌,强硬地合上了她的嘴。
元雪岸喉咙一松,被迫吞下口中的水。
下一刻,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,撬开她唇齿的东西亦是柔软的。
而后,绵长的气灌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