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又提起他出生时体重偏低,担心营养这方面跟不上。尤嘉穗插不上话,更说不出几句话,此行像是为了拿个重在参与奖,尴尬地在他边上悄摸抠手指。
手上忽地被他的大掌握住,尤嘉穗抬头朝魏鸿礼看去,他目光的朝向还是在医生的方向。
“他现在还不会喊妈妈,可能是什么原因?”
尤嘉穗抠手指的力道一重,心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跟身体原因不大,他现在喊爸爸喊得清楚,叫他名字也有反应,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喊。家长平时多引导一下就好了。”
从诊室里出来,尤嘉穗明显情绪不高。
她被育儿压力裹挟着,觉得每一个看向她的视线都带了责备。就连方才说她“看起来像姐姐”的话都生出了别的意味,年轻不过是幌子,其实是拐弯抹角说她不带孩子。
当初生孩子前譬如“你只负责生”这样的话说得好听,实际不等孩子生下来,“妈妈”这个角色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。
尤嘉穗看向魏鸿礼的眼神不免带了质疑的颜色,暗想他是不是不好自己开口,便借着儿保这件事点她。
“小乖,不要那样看我。”
魏鸿礼本意简单,不过是想让她参与儿子的成长历程。今天这么一看,反而弄巧成拙,让她误会。
育儿从不是一个人的责任,但让她如此年轻就承担妈妈的责任,就变成了魏鸿礼的责任。
“怀孕生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,你已经作出了很大牺牲,不需要再用养育增辉。这个社会的大多数家庭都是母亲照顾孩子,所以大家理所应当这样想。但我们家不是,家庭分工不一样而已,你不用给自己施压。”他安慰,“而且有月嫂和保姆,何必把自己折腾得面黄肌瘦。经济条件带来的便利,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眼红。”
尤嘉穗心里好受一些,可想到拆拆是“不愿意”喊妈妈,又难过,“他都不愿意喊我。”
“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,同龄人没吸引到,反倒把你的心先勾走了。”
“油嘴滑舌肯定是跟你学的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喜欢形容词还是名词,他倒是闭口不提。尤嘉穗瞪他一眼,“你快闭嘴吧!别教坏小孩。”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,父子两对上眼,拆拆冲他嘿嘿笑,他捻起口水巾擦掉儿子唇边的晶亮,“一会儿有的你哭。”
脱衣服的时候,尤嘉穗心想他先前担心儿子营养跟不上完全就是多余的。
橡皮泥都搓不出这么圆。
脸圆脑袋圆,就连手臂也是白白胖胖的藕节。她看着男人把孩子箍在怀里,拍着他的肩膀感叹。
“慈父多败儿。”
魏鸿礼不解其意,看着针扎进儿子的皮肉。
拆拆原本还懵懵的,后知后觉疼痛,张着嘴大哭起来。男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儿,打完针后就抱起孩子哄。
拆拆性格随尤嘉穗,嚎了两声挤了两滴眼泪就有歇下去的架势。他借机把儿子递给妻子,拆拆靠在她肩上,不出一分钟就停住了哭声。
“还得是我哄。”
尤嘉穗贴着儿子圆圆的后脑勺,眼里是说不出的得意。
魏鸿礼看着她笑,心想年幼的儿子不知贪婪,竟觉得妈妈的爱渺然。
转念一想。
贪婪的又何止儿子?
他伸手将她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,感叹,“是啊,幸好有你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