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边走边扫,忽听远处一声厉喝劈开嘈杂——
“滚开!长没长眼?”
西装男人阔步而来,抬腿照着搬运工后腰就是一脚。那人跟跄两步才稳住身子,立马缩着脖子退开半丈。
男人站定,环视一圈,嗓门拔得更高:“三个钟头搬不完?再拖一小时,全给我睡机床肚子里去!”
叶昊尘手上的活儿一顿,目光朝那方向斜斜一瞥——不料对方竟猛地扭头,一对眯缝小眼,刀子似的钉在他脸上。
“看什么看?活腻了?”
话音未落,人已抬脚欲冲。
玄翦指节瞬间绷白,拳心汗津津的——只要那人再近一步,他敢把这双拳头直接砸进对方颧骨里。
“张科长!主任喊您过去!刚到的进口配件,急等您签字!”
一道尖细女声从远处飘来。
男人脚步顿住,却仍死死盯着叶昊尘,食指隔空一点,意思明明白白:我记着你。
他甩袖离去,现场又恢复流水线的节奏。没人抬头,没人议论——这种事,在这儿,跟机器漏油一样寻常。
玄翦悄然挪到叶昊尘身侧,神色微紧。
叶昊尘却只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三叩——短、顿、重。
老暗号,一个意思:这姓张的,背后站着上面的人。
玄翦点头,心领神会。拇指一按袖口开关,镜头无声转向前方。
夜班收工,午夜的厂区沉得象口深井。
万籁俱寂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叶昊尘和玄翦没合眼,换上轻便利落的深色衣裤。
“走,今夜,逛逛这厂子。”
白天来时就发现这座工厂处处有专人盯守,叶昊尘平日只把控大方向,细枝末节向来不插手,也压根儿不清楚。
“好,你留神。”
“放心,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他本就是身手凌厉的高手,玄翦随行,不过是多一道保险——多解决几个棘手的麻烦罢了。叶昊尘步子极稳,身形如弓弦绷紧,直扑目标所在。
玄翦默然缀在身后,两人融进浓墨似的夜色里,几乎辨不出轮廓,只象两道被风推着走的暗影。
他在消防栓旁蹲下,佯装系鞋带,实则飞快扫了眼腕上战术表——齿轮巡逻还有七秒就要转到死角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保安并肩晃了过来,雨衣上水痕斑驳,湿气裹着寒意扑面。
“听说昨儿夜里仓库闹鬼?”
“少扯淡!这鬼地方黑得瘆人,连个鬼影都懒得来。”
话没落地,叶昊尘已从后方疾掠而出,手刀如刃,精准劈在开口那人颈侧。
玄翦同步出手,掌心沉沉按住另一人后颈,只一瞬,对方身子一软,像断了提线的傀儡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小楼入口的守卫清空,两人目光轻碰,随即抬步上楼。
一路绕开所有监控盲区,停在那扇泛着幽蓝微光的电子锁前——这玩意儿,有点棘手。
“稍等。”
叶昊尘低声道,旋即蹲下,从工装裤兜里掏出几枚火柴盒大小的译码器,手指翻飞,咔哒声轻得几不可闻。
玄翦斜睨一眼,心知总裁对这类设备门儿清;可这么久没亲手操作,今夜于他而言,倒真象场老练玩家重拾旧技的热身。
叶昊尘双眼紧盯触屏锁,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疾点如飞,不到十秒,“滴”一声脆响,锁舌弹开。
门推开,屋内堆满卷宗、文档册、散页报表。玄翦立刻埋头翻检。
“轻些,别弄乱顺序。”
今天若一无所获,明天还得再来一趟。
“明白,大哥。”
王应声点头,叶昊尘却已快步走向办公桌,掀开笔记本计算机盖子——屏幕上赫然躺着一封封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一串乱码字母,附件名也是同样格式,但叶昊尘一眼认出:这是上周刚签收的内部文档。
玄翦凑近,目光扫过屏幕,动作一顿,眉峰微蹙:“上周签收?可您根本没经手这批文档。”
“嘘——”
叶昊尘竖起食指抵唇,指尖未落,双手已在键盘上疾速敲击,调取后台操作日志。
玄翦看在眼里,心下了然:这事不对劲。
叶昊尘点开其中一份,密密麻麻的交易流水倾刻铺满视野——付款账户、预付日期、货品明细、物流单号……条条清淅,字字扎眼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:自己从未授权任何一笔。尤其当目光扫到汇款方全标注为“鹰酱国”,叶昊尘喉结一滚,胸腔里腾起一股灼烫的怒意。
这兵工厂产出的武器装备,本该直供己用,竟被悄悄转卖——而且是高层亲自操盘。
他指尖一划,把所有关联文档全数调出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凌晨四点,天边渗出青灰微光,夜色正一点点褪成薄雾。
叶昊尘收妥全部证据,抬手朝玄翦一扬下巴:“走,撤。”
不仅揪出帐目猫腻,更坐实了自家产的武器早已流往境外——这口闷气,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