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P2.雨滴与河流

腰上的手臂紧紧环住，梁景奕静静感受着心里某处不断塌陷，他试图将有些东西挽回原状，可情愫就像流沙，握得再紧，那些簌簌漏出的细沙不听理智，不受控制,慢慢汇聚着淹没了防线。<1

“槿霏，"他嗓音有些低，轻轻拍她的背，“先坐起来。”许槿霏没有动。

她静默，过了一会儿，赌气般更紧地抱住他。“为什么要这么喊我。”

“我惹你生气了吗？”

许槿霏对其他人有多客气、有多害怕麻烦对方，她对梁景奕就有多没有顾虑，或许是她太贪心，在稳稳托住她的云上非要踏出边际，试探柔软的云还会不会追过来。

一一她的心总有空缺,想要在坚定的怀抱里修补一些残角。梁景奕知道，如今她漂泊在一叶小舟里，而桨在母亲手中，所以除了一些飘渺的回应，她其实更想要感受到切实的牵系，好多一点力气去抵抗迷茫不安。梁景奕没有办法不伸手去牵住这叶小舟。

哪怕流沙会溢出更多一-没有什么比托住她更重要，她走到哪，云就追随到哪。

他在心里微叹着,回抱住她，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,，“别害怕。”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许槿霏小声地嗯。

“你再喊我一下。”

他笑了下,有点认输的意思，“小雨滴。”许槿霏翘起唇角，她知道她有点持宠而娇，可她控制不住。“你刚才答应了，待会儿陪我睡着再走，"她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，“不许说话不算话。”

“嗯，算话的，"他揉揉她的脑袋，“洗漱一下吧，烧好的热水快凉了。”那天晚上，待许槿霏朦朦胧胧陷入梦乡的时候，梁景奕坐在床边，久久凝望她，很久之后，他收回为她别发的手，起身，回到隔壁帐篷。翌日吃过午饭之后，他们收拾好装备，返程。梁景奕接过父母电话之后，送许槿霏回到许家，曲涟竹正好在，说要再和她好好谈谈。

“去吧。”

梁景奕轻声，眉目温泽，对上她忐忑的眼神，“待会儿下楼找我就是，今晚我在你家吃饭。”

他暂时不走，许槿霏放心了，和曲涟竹上楼。这一次，曲涟竹虽说态度看起来仍旧冷漠，但至少给机会让她说说她的打算。

许槿霏想着先前和梁景奕说过的那些，组织下语言，表达了自己的想法。“动画？”

曲涟竹眉心微蹙，听她选择的原因，俯视她的眼神里，让许槿霏再次感受到攥住心口的蔑然。

“把那些不务正业的爱好发展成事业，你对你未来的规划倒是思虑长远。”许槿霏沉默吞掉话里的嘲讽，一时没有说话。她在忐忑中，执拗地和母亲对峙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曲涟竹终于重新拾起笔，打开桌上的文件审阅签字。“你要有本事考上A大的计算机系，我可以不管你。"她说。“但若成绩不理想，就听我的安排。”

计算机专业比传统数媒更占优势，不仅对口槿霏喜欢的领域，也拥有更多选择空间。

这像一场非赢即输的赌注。

就这么一次机会，没有退路，压力顷刻落在身上，但许槿霏心里那股支撑劲儿又回来了。

“好。“她答应。

繁忙的高三季，时间在一张张卷子里流逝，周考月考仿佛永远停不下来，而许槿霏的名次也一直稳步上升，从在第十名附近徘徊，到慢慢进到七、八名。“老师说，越到前面越困难，就像逆水行舟，"许槿霏说着，喜滋滋朝梁景奕笑，“所以我很厉害呢，没有退，一直都有进步。”梁景奕笑。从接她放学出来，她就很开心，这几乎是常态了，每次接她，她都活力满满跟他分享她的进步，这高三让她读得斗志昂扬。“好啦好啦，"许槿霏把给他炫耀的卷子收起来，食指放在唇边，比了个低调的意思，“我就给你看一下，不能太过骄傲的。”“以后还要继续努力！”

梁景奕被逗笑，揉她脑袋，“看起来你干劲满满。”“当然了，我离目标越来越近了。”

她说过要考上A大的。

“说好了，景奕哥，你要等我。”

她望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
梁景奕知道她和她妈妈的约定。

“我会陪着你，"他承诺过的，这一年里会好好守着她，“你什么都不要担心，尽自己努力就好，不用有太大压力，嗯？”许槿霏有点做不到，“你不害怕我去国外吗？”她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，她不想也不敢往后退，“我不想一个人在异国他乡。”

“我知道，"他注视着她，缓声安抚，“别担心，如果真的出国读书，你需要的话，哥哥可以陪你去。”

许槿霏不可思议：“你陪我？”

“申请海外读硕，不会很难，"梁景奕温声，“到时候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，哥哥平日给你做饭吃。”

他知道她不想孤身一人去很远的地方，越是不愿，对于那场约定的输赢就越在乎，压力也越大。

“所以别把自己逼太紧，小雨滴，不管什么结果，你永远有退路。”许槿霏听了有点想哭。

再没有人比梁景奕更懂她了。

“我去哪你就去哪的话，会不会耽误你的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