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P2.雨滴与河流

夏天的余热在傍晚还未散尽，空气混着躁意，加速跳动的心脏里也有一簇火苗越烧越旺。<1

许槿霏的手心微微出汗，可能是热的,也或许是因为别的。…你看着我干嘛，"她瞧了梁景奕一眼,快速别开目光，心虚又理直气壮，“怎么，不可以吗。”

很奇怪，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，但为什么现在肢体动作稍微亲密一点，却有种陌生的别扭。

许槿霏不喜欢这种感觉，她试图争取让这些行为合理化，又害怕梁景奕瞧出端倪。

梁景奕含着淡淡笑意，晃了下两人的手，“不嫌热？”她一向是怕热的,夏天空调温度稍微高点,就嚷嚷着受不了。许槿霏倔强地说“不热”，察觉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，她脸颊控制不住烧起来，烧得裹着秘密的那层纸也燃起来了，她心虚，挣着要脱开他的手，“你嫌热,那就不牵好了….”

“过马路，"梁景奕握紧她要撒掉的手，“别乱动。”他像靠谱的兄长，牵着她，走过人来人往的斑马线，干燥暖和的掌心裹着她的手，好似清清白白。

许槿霏在熟悉的安全感里心安理得，在萌芽的陌生情愫中小鹿乱撞。手心出汗更多，两人掌间有点湿湿的，他掌心里的纹路也渐渐被泅湿。许槿霏觉得他们的呼吸仿佛也连在一起，盛夏晚风里，河岸边的柳条缠绵飘荡，柳叶轻轻点过河面，像一次次轻吻。她的心随水面一道泛起圈圈层层的涟漪。

他们去天芸中心吃了饭，散散步逛逛街，两人一同回了家。原本许槿霏打算这个周末在梁家住，但家里阿姨告诉她，曲总这周在家，有事要跟她说。

许槿霏只好回了自己家。

今晚家里人都在，许洲岩和许宸宣在客厅，不知许宸宣说了什么，许洲岩勃然大怒起身，扬手作势要打儿子，许宸宣冷笑顶嘴，趁他愣住的瞬间站起来，上楼往房间去。

“许宸宣，你给我回来！”

许洲岩忍着怒气走过来，看到玄关处换鞋的许槿霏，稍愣，面色微微缓和。“槿霏回来了？你妈妈有事跟你说，上楼去吧。”许槿霏点头，去三楼书房。

每次母亲找她谈话，她都不由会紧张，在去书房的路上她把什么都想了一遍，觉得最近应该没有什么让母亲不满意的地方。她万万没想到曲涟竹跟她提的是申请留学的事。“为什么？您以前没和我提过，我以为我会参加高考，正常择校的。”“申请海外是做两手准备，现在你知道了，"曲涟竹将桌上几份文件推给她，“我已让专业顾问替你整理了过去几年重要考试的成绩排名、雅思和竞赛获奖情况，从下周开始，你要做文书方面的准备，我会安排老师对你进行指导，至于推荐信，我这边负责联系，你明白自己需要做好什么就行。”许槿霏看着手里的选校名单，帝国理工，斯坦福，麻省，皆是世界名校，可她事先一点都不知道，连要读的专业都定好了，但母亲丝毫没有问过她的意愿许槿霏捏着那张薄薄的，沉重的纸，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，非常荒唐。“妈妈，"她抑制着颤抖的声音，“您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？”“你才多大，懂什么是最优选?"曲涟竹微蹙眉，“一直跟你说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，其他的我自会安排。”

“可我有自己的目标，我想考A大，我也看中了自己喜欢的专业，我不想出.….

“高考就一次机会，谁也没办法对自己的分数打包票，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太孤注一掷，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
许槿霏低头，她咬着唇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一时没有说话。理智上她知道母亲这么做的缘由，但她实在过不去情绪这关。“我知道您是为我好，但您应该跟我商量，我不是小孩儿了，我读什么专业、未来进什么行业，您一句都没问过我怎么想……妈妈，我从小就一直听您的话，但很多时候我并不开心，我，我也想对自己的人生有点话语权。”曲涟竹像听了什么可笑的话。

“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？你脚下才走过那么一小块地，就妄想自己掌舵，分得清方向吗？”

曲涟竹连恼怒也是淡淡的，许槿霏从她的面色中看到了轻蔑，不自量力。“我只想告诉你，叛逆没有用，不想走弯路就照我说的做。”鼓起勇气第一次说出心声、试着为自己争取选择权，被母亲判定是不自量力的叛逆。

许槿霏望着曲涟竹，怎么看都看不见母亲哪怕一丝丝的柔情。她觉得心冷。

从小到大，她几乎没违抗过曲涟竹任何命令，一直以来忙碌的生活只是为了达到母亲设立的目标，孤寂、忍耐、重拾心力这样的循环她不知经历过多少次，却始终没有在母亲这里得到正向反馈。考上A大是她唯一的期待，是她枯燥学习里的信仰，如果母亲随意否掉她的信仰，那她还拿什么维持自己的动力？

她累了，做乖乖女需要忍耐，她以前很大程度上是心疼曲涟竹才忍耐，因为她知道，很多痛苦母亲经历的不比自己少，可爱是相互给予的，她好像，很少感受到母亲对她的心疼。

命令式不容犯错只许成功的教育模式耗光了她的力气，她早就开始疲于达到母亲的期望了。

“文书我暂时不想写，"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