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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慕 再酒 1741 字 1天前

继续刷沪市前年的数学高考卷,难度比Z卷低很多,正常情况下,她的准确率会很高,今晚是个例外。

不仅错题百出,就连写在大题左上角的“解”也莫名其妙变成“空”。

她好像有点魔怔了。

或许不能算作“有点”。

倪雾去主卫用冷水洗了把脸,擦干后拿出冰贴,贴在脑门上,冰冰凉凉的触感逼退脸颊的燥热。

等到大脑恢复清醒,她坐回书桌前,把卷子重新做了遍,对着答案修正后,开始回忆今天课上的文综知识点。

她的作息一直很稳定,每晚十二点前必须就寝,早上五点半起床,背诵文言文、诗词或英语单词,有时是新概念范文,权当提前激活大脑。

今晚她也是十一点五十左右合上书本,整理好书包,熄灯上床。

是很寻常的一晚,唯一的特殊在于,她将调整成震动模式的手机藏进了枕头底下。

主卧装的双面冰丝窗帘,外头的光亮透过底布上的星星镂空图案,铺陈在红棕色木质地板上,像流星坠进喷涌的火山岩浆里。

房间里很安静,窗外也听不见什么声响,倪雾却感觉异常吵闹。

她沉沉吐出一口气,拿起手机,三两下操作后,系统弹出“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,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~”的提示。

轻快俏皮的语气,反衬出她发麻的双手沉重到像被人挂上万斤重的秤砣。

要说些什么?

或者该问,她能说些什么?

屏幕自动调灭不久,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下,也震得倪雾的心七上八下。

syhkdn:【倪雾?】

朝:【是我。】

syhkdn:【那我没加错人。】

朝:【你加我有什么事吗?】

syhkdn:【跟你道声谢。】

谢她什么?

倪雾翻来覆去地想,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:他在感谢她送的生日礼物。

只是一份礼物而已,居然值得他专门道声谢,他的待人接物还真是面面俱到、滴水不漏。

还是说她的礼物误打误撞送到他心巴上了?

倪雾没想明白。

和陆空有关的一切,总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
她回了句生分却挑不出错的三个字:【不客气。】

syhkdn:【第五段音频是什么?我听了十来遍都没听出来。】

朝:【涨潮时,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。】

syhkdn:【原来如此。】

syhkdn:【你的记忆还真好,我一问,你就能回忆起第五段是什么。】

和记忆没有关系。

只是因为在送给你之前,我听过无数遍。

倪雾将这话压在心里,回道:【我有在做提升记忆力的训练。】

生怕他来一句“什么训练”,变相拆穿她的谎言,她马不停蹄地抛出下一个话题:【你的昵称是什么意思?】

syhkdn:【我妹乱敲的。】

倪雾没听说他还有个妹妹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频繁出现又消失,最后只回了个“哦”。

以为这话题也算翻篇了,对面的人却追问道:【刚才想说什么?】

朝:【什么?】

syhkdn:【一个人在那儿输入了半天。】

syhkdn: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敲“哦”。】

倪雾捏了捏耳垂,单手敲键盘的动作有些费力:【你很好奇吗?】

syhkdn:【好奇是一回事,更重要的是,我怕你想说什么没说出口,会把自己憋死。】

syhkdn:【显得我罪孽深重。】

透过这半开玩笑的语气,倪雾似乎看到了对面的男生正仰躺在床上,床头柜上的夜灯折射出斑斓的光谱,锁住他抓眼的五官和慵懒的神情。

对话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,两分钟后她才成功发出:【你不用怕,我不会因为这个憋死。】

她屏住呼吸,等待他的回复。

不过五秒,聊天记录里多出新的内容:【行,不怕。】

明明是很常见的三个字,组合在一起,却让倪雾头脑发昏。

她张了张嘴,尝试用陆空的口吻说出,但那种举重若轻的语气,根本不是她能模仿的。

东施效颦的结果是,只还原出三分散漫和似是而非的亲昵。

心跳杂乱无章,有什么东西冒出一角,倪雾费了很大的劲,都压不下。

片刻她说:【刚才没有在输入什么,只是不知道该回什么……我不太擅长和别人聊天。】

syhkdn: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才能,不擅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。】

是安慰人的话,倪雾却升起微妙的讽刺感。

对于自己与生俱来的东西,人们总在潜意识里认定它们唾手可得,满不在乎地诉说着不重要,甚至能将它们随手抛弃。

心跳节奏瞬间慢了些,但还是高于正常阀值。

倪雾只回了一个字:【嗯。】

发过去又觉不合适,正想补救,对面不知是察觉到她急转直下的冷淡态度,不想自讨没趣,还是觉得跟木讷的她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