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雾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,胃是情绪器官。
以前的她没放在心上,直到这一刻,才深切体会到这话的正确性,不然无法解释她明明已经处于饥肠辘辘的状态,胃里却盛满酸水,胀得她吞咽不进任何食物。
可你为什么会感到烦闷?
倪雾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。
无处落脚的视线,兜兜转转再次被陆空和傅灵溪两人攫取走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问梁思嘉洗手间在哪。
循着梁思嘉指的路,倪雾拐进西侧走廊,路过电竞房时,听见里面传来闲谈声:“哎,你们准备礼物了没?”
房门开着一条缝,像料定陆空不会来这儿,也像在赌就算陆空听到,都不会大发雷霆把他们赶出去。
“有什么好准备的,陆少爷又不缺礼物。再说,我们也不是来祝他生日快乐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啥,占人头充排场?”
“当然是来蹭饭蹭网的,有一说一,跟在大少爷身边就是爽,平时舍不得花的钱,他都能给我买单。”
不怀好意的笑持续一阵,被一道格格不入的声线撞碎:“他请客,算他大方,也算你们没脸没皮,你们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地挥霍他的慷慨?”
话落,所有脑袋齐刷刷看过去。
倪雾的眼神很冷,像结着一层冰,空气陡然凝固。
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人率先张嘴:“这么替陆空说话,该不会你也喜欢他?长得帅就是好啊,光靠一张脸,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。”
“你说话这么酸,看来很嫉妒他,”倪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也是,你浑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任何能跟他相提并论的资本。”
丢下这句话后,倪雾没再去看他们的表情,转身就走。
她的步伐依旧镇定,事实上,心快要飞出嗓子眼。
懂事后,她鲜少有被感性支配的时候,可惜木已成舟,没法当无事发生。
懊恼的情绪成倍增长,胸口像压着巨石,比刚才在客厅时还要难以喘息。
等她回过神,躯壳已经拐进电梯。
失重感来临前,耳边先响起叮的一声,电梯门朝两侧推开。
梁思嘉的脸映入眼帘,“还好追上了。”
倪雾眨眨眼睛,“追我吗?”
“不然还能有谁?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,就跟丢了魂一样。”
梁思嘉试探性地问: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有点闷,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那你还打算回去吗?”
“可以不回去吗?”
“不回就不回呗,其实我也觉得今年没什么意思,还是去年好,都能看见秦盛跳钢管舞。”
那画面太辣眼睛,倪雾想都不敢想,连忙跳过:“你追出来的时候,跟他说过了吗?”
“谁?”
“陆空。”
“没呢,你去洗手间没一会,他也不在客厅了,估计见今天来的人多,回房间梳妆打扮了吧,”梁思嘉话锋一转,“到时候我在Q^Q上跟他说声就行了。”
头顶的数字不断下降,降到倪雾的幸运数字7时,她才开口:“我没陆空联系方式,你能帮我跟他说一下我也提前离开了吗?”
对陆空而言,她的消失,分量或许还没落叶飘到地上重。
但今天是他生日,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做到位。
梁思嘉诧异,“你还没加陆空Q^Q吗?”
倪雾反问道:“为什么要加?”
她更想说的是:加了又有什么用?
不过是在彼此的私人空间里躺列。
梁思嘉被问住了,感叹道:“别人都是费劲心思想拿到他联系方式,你倒好,有现成的还不要。”
倪雾装作随口一问:“向他提交好友申请的,他最后都会同意?”
说完,她脑子里倏然浮现出陆空在电影散场后拒绝女生的画面。
这个问题好像自己有了答案。
梁思嘉的声音应证她的猜想,“那倒不会,他没这么来者不拒。”
梁思嘉想起温子凌跟自己形容过的陆空,“他朋友看着是多,真正玩得好的也就那么几个,那些把他当冤大头、提款机的,他心里一门清,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,另一方面估计是觉得不值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周旋,毕竟像他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,脾气再随和,就算没有目中无人的陋习,骨子里也是傲的。”
倪雾哦了声,“我加他Q^Q,他应该也不会通过。”
她也不知道后半句话是对谁说的,声音很轻,“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加好友。”
然而就在当晚十点,看着手机里突然弹出来的好友申请,倪雾呼吸一下子乱了套。
眼熟的头像,全字母的昵称,是陆空。
可他为什么要主动加她?
她的身体莫名变得滚烫,感觉自己随时能变成气体蒸发掉。
汗液很快积聚在指尖,模糊了屏幕,她胡乱往衣服上揩拭几下,将手机反扣到桌面。
一时没控制住力道,机体和桌板碰撞的声音宛如平地炸起的惊雷,又重又响,但还是不及她此刻的心跳声。
倪雾捡起掉落在桌底的水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