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(1 / 2)

晏文康经过半月的赶路,终于回到了晏家村。

他回到家的那日天色已晚,莫说夕阳,就是晚霞也快要藏匿起来了。

他在家中歇了半日,安抚了妻子孟氏和母亲陈婆婆那颗悬了许久的心。毕竟晏秋此番去雍都,最记挂他的就是守在家中的妻子与母亲。

听说晏秋很是适应雍都的生活,孟氏与陈婆婆眼眶湿润。

陈婆婆颤巍巍地念叨着:“过得好就行……过得好就行……那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,我总担心他吃不惯外面的饭……”

孟氏也在一旁抹眼泪,嘴上却说着硬气的话:“孩子长大了,终究还是要飞出去的。留在村里一辈子,能有什么出息?跟着长赢出去见识见识,是好事。”

晏文康点头称是,又陪着说了一会儿家常。

说着说着,孟氏和陈婆婆便提起了村里近来发生的一件事,晏九爷的侄孙晏赖子,前些日子死了。

“听说是酒后失足,掉进村东头那口池塘里淹死的。”孟氏压低声音道,“人捞上来的时候,已经泡得不成样子了。九爷让人给收殓了,又报了官府,官府来人查验了一番,说是意外,便结案了。”

陈婆婆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他死了,也算让人省心了。”

晏文康心中微微一动。

他想起晏赖子那人,贪得无厌、好吃懒做、偷鸡摸狗,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无赖。这样的人忽然间就“酒后溺水”死了,若说是巧合,倒也说得通。可若说不是巧合……

他没有急着追问,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,打算次日亲自去拜访晏九爷,把这事问个清楚。

次日一早,晏文康便出门往晏九爷的住处走去。

路过晏赖子家的时候,他抬眼看了看。那间土坯房的门前还挂着白幡,秋风吹过,白幡猎猎作响,显得有几分凄凉。

晏赖子的老爹坐在门槛上,佝偻着身子,嘴里叼着烟斗,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。晏文康犹豫了一下,没有进去,径直绕了过去。

到了晏九爷的宅子,老人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,手里捏着一杆长长的烟斗,见到晏文康来了,笑眯眯地招手让他进屋。

晏九爷询问了一些他们路程上的事情,听他们接济八拐村的人,赞赏他们有善心,听说他们差点遇到劫路的,气的直拍大腿,听说雍都一桌菜有的价值上百两银子,不由得咋舌,还有雍都百姓对晏长赢的赞赏……

晏九爷听得那是万分舒畅,他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平兴府,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大志向,谁少年没点梦呢,如今他们村出了一个状元,方圆十里八乡,都羡慕的紧,酸里酸气地说他们晏家村的祖坟埋的好。

哼!那是他们村的长赢争气!

聊了许久,晏文康才话锋一转,提起了晏赖子的事。

晏九爷闻言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他沉默了片刻,拿起烟斗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一团白雾,叹息道,“赖子他……不知足啊。”

原来是晏赖子知道晏长赢考上状元后,以她女子身份要挟,一开始从晏九爷这里讨了九亩地还有五两银子,这些晏九爷都给了,毕竟是他的侄孙,小时候也曾抱在膝头逗弄过,他也是十分疼爱的。

可晏赖子是个喂不饱的。

钱到手了,地也到手了,他的胃口却越来越大。他居然看上了彭明秀,威胁着晏九爷给他提亲。

当时晏九爷就气笑了,同是晏家村的人,他晏赖子是真不拿外姓人当人啊,晏九爷想也没想拒绝了。

这晏赖子昏了头,晏长赢的身份在村中又不是秘密,彭明秀他们同样清楚,这人真觉得凭借这事能拿捏住他,想要解决事情,人和事总要处理一个,事情无法更改,只能让晏赖子早日去给列祖列宗尽孝去了。

晏九爷说完,磕了磕烟斗,“我与他爹说明白了,过些时日,从我这脉给他过继一个,给他养老送终,他爹也愿意了。赖子没留下后,他爹一个孤老头子,总不能没人管。”

本身晏赖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混子,他爹还打算靠儿媳妇养老,可惜给晏赖子之前娶的那个被气跑了,这才引的晏赖子将主意打到彭明秀身上。

晏文康沉默了片刻,“您做得对。”

晏赖子只能说是自己找死。

晏赖子这事对于村里人,也没多瞒着,是不是意外,自己判断,也算是给那些嘴碎、主意浅的人一个警告。晏九爷连姓晏的都能收拾,外姓的人更不用说。

晏九爷闻言,笑眯眯道:“你不觉得老头子狠心?”

晏文康:“您没做错,是晏赖子没良心。”

只有这样,才能约束住村里人。

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,晏文康便起身告辞。

走出晏九爷的院子,秋日的阳光正暖暖地照在村中的土路上,几个孩童追逐地跑过,笑声清脆,一切如往常一般,碰到的村人见到晏文康,同样笑盈盈地询问雍都的情况,听说晏长赢他们在雍都过得好,一个个喜笑颜开,路过的好几户甚至还修着新屋,晏家村变得越来越好。

他想起晏九爷说起的彭明秀,现在晏赖子死了,她应该安心了不少。

他想着,恰好路过彭猎户的家,发现他家居然也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