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,境内村落大多靠薄田度日,土地贫瘠、赋税繁重,家家户户皆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,鲜少有真正富裕的人,他们晏家村如果不是因为状元功名,今年听晏九爷说,恐怕也有要饿死的人。
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对于古代百姓来说,这世间的苦难从没有上限,如同坠入不见天光的深渊,往下望去,依旧是层层叠叠的黑暗,根本没有所谓的谷底,天灾人祸本就是一体,一场天灾,百姓流离失所,原本盼着朝廷赈灾,可官吏雁过拔毛,层层克扣,最后能拿到手已经算是好的。
这般世道,何其荒诞,又何其令人心寒。
车马一路向西辗转,先离开了地界贫瘠的平兴府,踏入东义府境内。沿途风物渐渐有了变化,土路换成了平整的官道,往来行商、赶路旅人络绎不绝,城镇的规模也较之先前大上不少。可晏玄英一路留心观察。东义府虽比平兴府繁华几分,街边依旧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穷苦人,寻常人家的屋舍也多是低矮简陋,不见几分富庶气象。
行过东义府,一行人又踏入素来有鱼米之乡美名的江南地界。世人皆传江南水土丰饶、商贾云集,是大雍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。入目之处,果然河网纵横,两岸满是画舫游船,可晏玄英还是见到了不少流民乞丐,面黄肌瘦,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衣服,伸手向过往行人乞,江南尚且如此,足见其他地方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了。
过了江南,又赶了七八天的路,终于到达京城。
晏文康、晏秋惊艳地看着高大的城门,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到达京城,过往做梦都想来,当然作为读书人,他们是想着鲤跃龙门,来京城赶考。
晏玄英也仰头看着,心中有些紧张,自家人知道自己事,她还未见过晏长赢,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。
城门口过往的百姓已经见惯了外地人的大惊小怪,大多就是扫一眼,也就不在意。
而窝在角落里的两名灰扑扑的男子则是对视一眼。
哟,外地人,看着弱的很,不知道有没有好东西。
一行人入了城,就是万分热闹的主街道,熙熙攘攘的都是人,沿街都是叫卖的小贩,晏秋推测,光是这一街的人都比他们曲吴县的人多。
晏玄英一边走着,一边看着两旁的街景还有行人,虽然看到一些心仪的小物件,但是不敢开口,想也知道,天子脚下的物价有多高。
晏文康被路边一书摊吸引,他瞅到一册在平兴府很难买到的书,小心翼翼地拿起来,确定内容无误后,顿时面露欣喜。
摊主见状的,当即热情道:“这位老爷真是好眼力,这本《文心经义》乃是江南朱大家所著,如今我这就剩一本了,今日若是没了,再买就要等半个月了。”
晏文康又翻阅了几页,有些心动,“多少钱?”
摊主见他如此爽快,当即大手一挥,一副豪爽的样子,“既然老爷这般爽快,这书原先一两,您给八钱就行。”
晏文康当即仿若被烫到一般,将书册放到了摊子上。
八钱!
这也太贵了。
四书五经这些,不过是一钱银子,这《文心经义》并不是科举必考,怎么八钱啊!
要知道,他给富绅当私塾先生最多一月也不过二两银子,这一本书就要了他半月的薪资,这京城也太吓人了。
摊主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顿时有些失望,他觉得自己给的价格已经够实惠了,这《文心经义》进价较高,但是平日又比不上那些诗文选集还有话本图册好卖,要知道二者的售价差不多的。
此时晏玄英也被这书的价格给吓到了,要知道寻常百姓一月还挣不到一两银子呢,这也太狠了。
她正想说话,忽而余光瞥到一只手伸向旁边一名粉衣女子的腰侧荷包,眼睛微眯,当即手肘一用力,在对方吃痛,眼神狠厉望过来的瞬间,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。
“嘶……”黑衣男子单腿跳着后退,还不甘心地嚷嚷道:“臭小子,你干嘛!”
这人还有心管别人,他自己身后就跟着一个,他到要看看,这人多管闲事后,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被偷了,如何痛苦后悔。
想到此,黑衣男子笑的越发猥琐狠厉了。
晏玄英轻哼,“伸手必备抓,你还问我?”
听到这话,周围人明白黑衣人是小贼,连忙检查自己的口袋,被黑衣男子盯上的粉衣女子似有所悟,也检查自己的,就见她荷包的绳子已经断了一根,若不是她挂时用了巧扣,怕是已经被偷走了。
黑衣男子见状,当即将身侧一名老妇人往人群里一推,趁大家慌乱时,忙不迭地跑了。
等大家再去寻时,黑衣人已经消失了,有人当即暗骂了一声,啐了一口唾沫,小偷这东西,没人不讨厌。
而晏玄英发现粉衣女子跟前此时又多了一名穿着富贵的男子,长相倒是周正,对方看着粉衣女子,关切道,“立夏这是出来给雪姑娘买东西?”
粉衣女子乃是右相女儿李如雪的贴身丫鬟,听说长安街这里有一个首饰摊子做的东西特别精巧别致,所以想买回去给姑娘赏玩一下。
“霍公子猜的没错!”立夏向男子行了一礼。
心中有些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