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(1 / 3)

就这样,晏长赢的书童、未婚妻都被安排好了。

赵十一的伤也养好了,不过他的记忆还是没恢复,在确定他人品不错后,晏九爷也没催他离开,由着他在村里住着。

定下赴京行程时,晏玄英本就没打算顶着炎炎夏日赶路。

他们这里盛夏酷暑难当,白日里骄阳似火,路面被晒得滚烫不说,更让人头疼的是反复无常的天气,方才还是晴空万里,转瞬间就可能狂风大作、暴雨倾盆,泥泞土路的艰辛,谁走谁知道,若是赶路途中,遇到山洪、泥石流、落石……更是凶险万分。

所以,他们决定等到盛夏暑气褪去时再赶路去雍都。

而今年平兴府的气候格外反常,入夏之后雨水连绵不绝,淅淅沥沥整日不停歇,甚至明明出着大太阳,雨还是不停。

起初大家只当是寻常夏雨,可日子一久,雨量丝毫不见衰减,河水持续暴涨,平兴府莫说河流小溪,就是低洼地带也都存满了水,洪涝灾害接二连三冒了出来,田间的禾苗不少烂在了地里。

距离晏家村不过二十里的八拐村更是糟了大灾,这座村落地势有些低,一夜倾盆大雨之后,村落就被淹了,所有东西尽数被洪水卷走,八拐村成了此次涝灾里受灾最惨重的村子。

等到晏玄英他们快启程的时候,朝廷下拨的赈灾银两、抚恤粮米姗姗来迟。晏家村地势偏高,只是田地略有损失,并无人员伤亡,官府派发的赈灾物资一分不少,足额送到了每户村民手中。

但是听晏九爷说,他们村是足额发放的,但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八拐村只发下来了五成。

晏玄英错愕,“九爷,此事是真的?八拐村知道,就不闹吗?”

明明人家房子淹了、田地毁了,流离失所苦不堪言,反倒拿得最少,实在是没天理啊!

晏九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苦涩沧桑一笑,“官才不怕民闹,天高皇帝远,咱们穷苦老百姓即使长了翅膀,又能闹到哪里去?何况今年还算好的,往年咱们这里受灾,到我们手中三四成,就算侥幸的,许多年,甚至都没听说过朝廷有赈灾,今年咱们能足额发放,八拐村也能留得五成,说来说去,还是沾了长赢的光,如今咱们平兴府出了状元,上至府衙官员,下至州县小吏,都盯着咱们这片地界。当官的怕事情闹大,也怕惹来非议,不敢像往年那般肆无忌惮地中饱私囊。”

晏玄英听完,久久沉默不语。

比往日少贪了一些,就引得百姓感恩戴德,那些官员听到这些话,不知是自得还是羞愧!

晏九爷见她不开心,再次安慰道:“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,听我阿娘说,大雍还未建立时,咱们这里都是荒地,十户有九户是空的,现在最起码还有安稳日子可过。”

晏玄英扯了扯唇角,“我晓得了。”

……

八月初,盛夏的燥热逐渐消散,天地间变得晴朗干爽,晏玄英他们收拾好行囊,辞别全村乡邻,正式踏上前往雍都的路途。

赶路的途中,晏玄英路过了满目疮痍的八拐村,整个村灰蒙蒙的,遍地淤泥,茅屋院墙都是黑的,虽然能瞧见不少村民,但是面上大多是挣扎求生的麻木,看到晏玄英他们一行人的马车,守在路口的几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举着破碗,嗓音沙哑地喊着,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。

晏玄英从身边的布袋拿出一些干粮,递给晏秋,意思不言而喻。

晏文康见状,停下了马车,示意晏秋将干粮送出去。

村口的老婆婆见有人下来,浑浊的眼睛霎那间有了光,颤颤巍巍地接过晏秋送过来的干粮,含含糊糊道:“小哥长命百岁……多子多福。”

晏秋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不是我给的。”

他指了指马车上的晏玄英,“那是晏家村晏状元的弟弟。”

晏玄英见状,下意识躲了一下。

老婆婆连忙冲着晏玄英的方向道谢,红着眼眶道:“都是好人,好人啊!”

车轮轱辘向前滚动,一路碾过乡间土路,车身带动人不断颠簸,让人头晕,晏玄英坐在马车中,静静地看着窗外,分不清身上难受还是心里难受,直到八拐村的轮廓被原野吞没,这才将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景色。

晏秋见她沉默,一时不知道问什么,他看得出来,晏玄英为那些穷苦百姓伤心,他也觉得苦,可大家日子不都是这样的,应该习惯了吧。

晏文康看着这一幕,心中微微叹气,晏建安教导的这两个女儿,一个胆子包天,一个悲天悯人,他是比不上了。

晏玄英依靠在车厢中,神色淡然,眸光却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。

自打穿越到大雍朝,落地晏家村开始,她便与清贫为伴,不提上辈子的水气煤电这些必需品,吃穿尚且无法保障,若不是晏长赢得了状元,她怕是还要被饿死。

她原以为,自己早已磨平了初来乍到时的唏嘘与惊愕,已经见惯了人间疾苦,就算没见过,可上辈子也看过不少书,也知道古代底层百姓的日子有多难熬。

可一旦这人间疾苦、世间凉薄落到了实处,展现了她的眼前,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的那样坚强、见多识广。

整个平兴府地界,本就算不上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