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骏马撒开四蹄飞奔,她惊惶之下只能紧紧抓住辔头,浑身绷得又僵又直。
马背上无处着力,宗铎扬鞭策马,借着骏马狂奔的冲撞颠簸之势,身形随着起伏而不断沉浮。他竭力稳住彼此,仿佛在汹涌浪潮中搏击的弄潮儿,任凭翻涌的节奏将两人一次次抛起又落下。
宝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忘了自己正伏在疾驰的马背上,整个人软绵绵的,好似飘在云端。
此番马背上的亲密虽是临时起意,对两人而言却皆是前所未有的体验。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骏马已疾驰出数里,一路跌宕往复不下千数。眼见骏马即将奔入树林深处,宗铎拨转马头往回赶。
归途他放慢了马速,任马蹄踏着舒缓的步子,缓缓朝来路行去。直到速度慢下来,宝楹方从失神中缓过劲来,也不知是马背上太过惊险刺激,还是她出来前喝了太多汤水,此刻她觉得小肚子鼓鼓胀胀的。怕被他嘲笑,宝楹咬着唇,本想忍忍就过去了,谁知骏马行进的节奏缓缓地往前推,极力地压迫着她的小腹。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憋不住了,只得蹭了蹭他,小声道:“停、停一下,我想小解。”“什么?"身后的人悠哉游哉地问了一句。宝楹红着脸把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他笑了一声,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道,“你就地解决好了,为夫不嫌弃你。”宝楹涨红了脸,她是大姑娘了,怎么能做这种事?她丢不起这个人!可是她又不敢使劲挣扎,怕真的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真弄了他一身,只得弱弱地跟他措娇:“快放我下去,我真的忍不住啦。”
宗铎正要说话,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他脸色一变,解下身上的氅衣解下来她裹了起来。
这一会儿工夫,一个身着翠蓝骑装的妙龄少女,看到他们却一点也不意外,径直策马朝他们走过来。
空无一人的围场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,宝楹快吓死了,浑身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,宗铎差点又缴械了,知道低声安抚她:“没事。她看不出来。”从那个少女的视角来看,确实只能看到帝后共乘一骑,氅衣将其下春光严严实实地捂住,不透出半分端倪来。
行至面前,她落落大方地下了马朝宗铎行礼:“臣女见过陛下,不知陛下在此,臣女冒犯。”
宝楹悄悄打量她,那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,柳叶眉,鹅蛋脸,生得皎若明月,放眼京城也难寻这么出挑的。她忍不住抬眸看向宗铎,见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少女脸上,沉肃威仪地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女眷?”那少女脸上一喜,忙道:“回皇上话,臣女是兵马司都统钟宜之女,闺名旖容,今年十七岁了。”
“钟宜。“宗铎把他的名字在口中辗转了一下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钟姑娘,“是他让你过来的?”
“不是!是臣女想来围场跑跑马,没想到陛下在此。“钟姑娘忙道,说罢久久不见宗铎接话,她又悄悄抬眼,年轻英俊的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眉目深翠,鼻梁巍峨,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。钟姑娘不敢与他对视,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宝楹,她正被皇帝紧紧搂在怀中,望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好奇与打量,同时一张芙蓉面上透着嫣红的色泽,娇艳极了,却没有半分令人畏惧之感。
钟姑娘眸光一转,笑道:“皇后娘娘也在。恰逢今日天气晴好,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射箭,如何?”
宝楹睁大眼睛,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引到她身上了,刚要说她不会射箭,身后的宗铎却忽然开口道:“好啊。就以前方的草人为靶,十箭为数。东西半里为径骑射,射中头部数多者优胜。钟姑娘先请吧。”那钟姑娘出身武将世家,自然不虚,闻言挽弓上马,力求让皇帝看到她的飒爽英姿。
那头她策马跑了起来,宝楹气得掐了一下宗铎的大腿,嗔道:“你干什么?我根本不会射箭,你为什么要答应她?而且咱们这样、这样连在一起,怎公比试啊?快点出去啊!”
宗铎压根不看那头卖力表现的钟姑娘,自顾自慢慢□口,淡淡笑道:“有我在,你怕什么?”
宝楹见他这样旁若无人,竟然还敢继续,紧张得脸都快烫成熟苹果了。许是因为不远处有人在的缘故,因此她的心跳得愈发猛烈,只觉得感官被无限放大,一点小小的碰撞便难以自持,竟随心所欲地哼了出声。宗铎一把捂住她的口鼻,将婉转莺啼堵在了掌心。那头钟姑娘已经射完十支箭,从远处的草人中策马过来,不无得意地邀功:“陛下,臣女中了五支箭!若皇后娘娘没有臣女中得多,陛下可要赏赐臣女哦!”
宗铎从裕涟中取出长弓,搭了两支箭上去,抓住宝楹的手握着弓把和箭羽,“嗖"地一下疾射而出,双箭齐齐没入草人面门。钟姑娘叫道:“陛下!我是跟皇后娘娘比,你不能偏心作弊!”宗铎不理她,又搭了两支箭上去,“嗖"的一下命中靶心。宝楹只觉得肚皮快要涨破了,不舒服地催他快点结束这场比试。宗铎射完手中羽箭,一趟未完,一趟又至,五趟白羽箭齐发,满满当当地全中远处的草人靶心。
氅衣里的余韵未平,宗铎面上却分毫不显,搁下手中长弓,冷冷地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钟姑娘:“帝后一体,何来偏心之说?方才你对皇后视而不见,又斗胆挑衅,可知该当何罪!”
钟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