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相厌(十二)(2 / 3)

妖后她兴风作浪 李玉裁 2463 字 18小时前

:你说你是曹魏后代,我还是曹魏嫡系。你说你是华夏传人,我还是华夏正统呢。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硬要说的话,那也是哥哥打弟弟,叔叔揍侄子。合乎周礼。礼珠翻着白眼走了:“我的娘嘞。”

她,长山公主的亲外孙女,父辈是杨氏弘农人,周宣王封于此地以后,是的的确确明明白白的八百年传承,她身上流的血可比这些假货真多了。要是血脉纯正又会胡言乱语就能做皇帝的话,这个皇帝应该是她呀。礼珠回寝殿做皇帝梦去了。<1)

梦里她五岁就做皇帝了,魏轻不过是母亲赵夫人给她挑选的一个小小美人,因为妖言惑主,把她哄得团团转,这才做了皇后。不过,这不妨碍她有三宫六院。

有一日他和她的宠婢文心竹吵了起来,非要她去主持公道。礼珠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,开始拉偏架:“好了好了,皇后你是贤淑之人,怎么要跟一个小小婢儿争吵呢?″

没想到魏轻还来劲了,哭着控诉她不作为:“陛下这般亲近细小,实在叫我寒心。你哪有半分明君的样子?”

“大,大胆!"礼珠踩了猫尾巴似的跳起来,“你再敢说朕的不是,朕废了你。"<1

她甩袖欲去,魏轻吃了一惊,在这时把她的大腿抱住了,垂眸哭泣:“陛下,陛下,别离开我一一”

礼珠洋洋得意,欲拒还迎:“哼,你们都给我看好了,不是我纵容皇后,实在是他哭得太惨了。”

月光披下来,树枝刮坏了纱窗,夜里她回到寝殿的时候,魏轻正跪在地上,穿着皇后亲蚕时的藏青色翟衣,费力地朝她磕了个扎扎实实的响头,劝诫她远离奸佞小人文心竹。礼珠哼了一声:“你还敢说?”他居然张口说她是个昏君。

“好呀,好呀,皇后牙尖嘴利好是厉害。好好好,我是昏君,现在昏君要把你就地正法。”

梦里,她嚣张坏了,哈哈大笑。

梦外,男人缓慢地走进来,渐近了,停在榻前。她咧嘴一笑,唇边流出一点口涎。

魏轻啧了一声,拿汗巾子轻轻帮她擦去了。凉风从门前吹来,高深的寝殿里浸满了寒气,他的脸很平静,礼珠猛地惊醒,越看他越心虚。魏轻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,一下就恼了:“怎么?在梦里装神弄鬼咒我了?这么怕我?”

礼珠呵呵一笑:“没有,没有。”

梦外,冯孝的队伍渐渐人心涣散,先是一个人逃到了洛阳,跪在魏轻跟前,哭天喊地。他顺坡下驴,说自己绝不是死心塌地追随这个所谓冯孝,不过是被他骗了,认错了祖宗,拜错了坟。魏轻也就顺势收下了。这是一位叛将,魏轻非但没有处罚他,还亲自送去牛、羊、布匹,提笔写下知错就改,善莫大焉。

冯孝的手下们跟着他风餐露宿,本就到了疲惫的顶点,见那鲜卑皇帝如此宽容,纷纷动摇,陆陆续续奔赴洛阳。

这场斗争,不战而解了。

魏轻亲自设宴。内殿灯火通明,神鼓飞旋,乐师们不奏洞庭琵琶,换上了排箫、细腰鼓,铿锵的大乐轰轰烈烈地来了,雄浑的就似战鼓齐擂,铜钹、金冈刚铃很有节奏,士兵更换阵列时的步伐类似,依稀可见这是一个武德充沛、人皆武夫的朝代。

俘虏们虽被赦免,迎为座上宾,却更像是一件件赏玩的器物,黑压压的影子陈列在墙上,辉煌的灯火照出他们的心灰意懒、有气无力。文武百官看着这些不战而败的屈人之兵,胸中的信心渐渐百倍了,感觉眼前独属于这个朝代的光它都亮得刺目。

风一吹,珠帘卷起了,四面昏黑,又是另一个世界。拓跋啸席地而坐,跟自己的侍卫方盛吃酒,突然哂笑了一声:“冯孝这蠢货,真真是蠢出生天。”

方盛愣了愣:“大王是说他不该反吗?我说也是,他老老实实待在陈帝手下做个县王多好。”

他摇摇头:“河间王死后,府兵家丁一概听命于他,何况河间王还管着京口的兵,他不早早打出去,还傻傻等着陈帝传旨,傻傻等着别人把他兵权缴了才造反。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?若是我……若是我……方盛吓了一跳:“大王别说了……”

一支火盆放在地上,红光映在窗前,慢慢化开了,红胜火的景象压在窗纸上,好似烂醉的颜色。拓跋啸也醉了,喃喃自语:“我输了,不是因为我太年轻,而是父亲手里紧紧握着军政大权,而我,我什么也没有。若我有一兵一卒,若我……”

方盛的声音在发抖:“大王今日被幽禁于此,可曾后悔所为之事?”“不后悔。”

“那若有那么一日……方盛的声音像条冰凉的小蛇游出来。“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杀了他。”

他是被方盛出卖给皇帝的。

从小跟随他的侍卫共有五位,前头四位因为参与他的谋反之事被诛杀,而方盛靠着不知情逃出生天。若这次他隐而不报,只怕会走上前人之路。忠不忠心的在其次,方盛不想死。

这番对话被原原本本递到了上阳宫。

天黑了下来,行在御街上的不过只有礼珠和她的人,还有惶惶的灯影。乌云压着这座宫城,一只惊鸟掠过,头也不回地飞走。它以为自己逃离了这儿,得来永世的太平,原来也只是一时侥幸。

礼珠身后寒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