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场(一)(3 / 3)

珠?猪一样的女人,泼妇!这样的泼妇也能做皇后?滑天下之大稽!”她借魏轻的手挽着,“大王,大王,她哪里比得了我呢?我才该做皇后呀,大王你才该做皇帝呀。”

他疲惫地按了按鼻梁骨: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陛下一定要撑住,你,你快去给他们几个收拾了,现在就去。”她晃了晃他的手臂。

“礼珠,我身上好疼啊。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?”

她嘟嘟囔囔:“我,我这不是担心陛下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嘛,我不是在关心你了吗?”

他叹了口气:“那你去帮我取纸笔来吧,这里没有了,取写圣旨的帛来。”

礼珠照做不误,上了盘龙绣凤的轿辇,往上书房去了。天上布满了云,忽然开始下小雨,白白亮亮的月亮夹在倾斜的雨水中,把御街照得这样宽阔,以前这里有一座佛堂,拓跋部的人来了以后赤着胳膊把它们拆掉了,几十年后迁都洛阳,又在东边修了个新的。他们的祖先带着骑兵,践踏了中原土壤丰饶的农田,放了一把火烧掉了许多文书,后来才开始学习中原的文化。祖先的仇恨可以延续好几代人,父辈做下的事情更可以直接影响下一辈人的爱恨,无情成了一种血脉的流传。

临近寝殿,礼珠从几十个奴仆围绕的轿辇上下来,一步一步走回去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荡,脚步越来越轻,走得却越来越快,留下一行一字排开的脚印。一阵火热的银丝碳香气袭来,她在长廊下脱去湿漉漉的鞋袜,赤脚走了进去。

宫室里的宫人都不见了,魏轻静悄悄地坐了起来,支着瘦削的下巴将身子往后一靠:“礼珠,过来。”

她在他身旁坐下,抬手就开始扒拉他的脸,拼命眨眼睛:“陛下你好啦?怎就坐起来了?”

外面的雨又下大了,数月的时间已经下过好几场暴雨,无数的阴谋和心机在帝王的小家庭和北朝的大家国间发荣滋长,这时的宫殿却是极为清净的,只听见水声一阵急似一阵,一阵快似一阵,像有人在黑夜的宫室里赤着足在追着她跑。他在风雨夜中把她的手握紧了,咳了两声:“礼珠,恐怕我熬不过今夜了。”

她皱着眉头,不高兴地把手往床上一摔,不知跟谁怄气:“不要,我舍不得陛下,陛下不能死!”

魏轻摸摸她的脸颊:“你既舍不得我,就随我一起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