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唐朝末年,那叫一个乱。
朱温朱全忠,这位唐朝的掘墓人,当年干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——他不但把唐朝的皇帝从龙椅上薅了下来,还顺带手把宫里那几百号宦官统统扔进了黄河。
是真扔,不是比喻。
那一天,黄河水都是咸的,不是眼泪咸,是那些宦官挣扎时灌进去的黄泥汤子咸。从此,大唐宫廷里那个延续了上百年的宦官传统,就此断根。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转眼间,李存勖——这位能征善战的沙陀勇士,提着三尺剑扫平了后梁,建立后唐,登基称帝,史称庄宗。
庄宗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空荡荡的宫廷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皇上,该用膳了。”一个宫女怯生生地说。
“嗯。”庄宗应了一声,忽然觉得不对味,“等等,朕记得书上说,皇帝吃饭前不是应该有人喊一声‘传膳——’吗?”
宫女愣了一下:“回皇上,那是前朝宦官的活儿。”
“那宦官呢?”
“回皇上,被朱温杀光了。”
庄宗沉默了。这种沉默不是那种“哎呀可惜了”的沉默,而是一种“我总觉得生活品质下降了”的沉默。
没有宦官的日子,具体来说是这样的——
早上起床,没人尖着嗓子喊“皇上起身了”,而是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扯着破锣嗓子吼一声“起了”!那声音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。
上个朝,没人高声宣赞引导百官,文武大臣就跟赶集似的乱哄哄往里涌,好几次差点把门口的铜鹤给挤倒了。
至于后宫那些事就更别提了,一群宫女和侍卫混在一起,皇帝想找个传话的人,都得先分辨半天这人是男是女。
“这不行。”庄宗拍着龙案说,“这绝对不行。朕打了一辈子仗,就不能享受享受?”
于是,一道圣旨下去:召回各地残存宦官,恢复内侍省。
什么叫残存宦官?就是当年朱温屠刀下侥幸逃生的那些人。他们有的躲在乡下亲戚家,有的藏身寺庙,有的干脆隐姓埋名做了小买卖。如今一听皇帝召他们回去,那个心情啊,简直比中了彩票还激动。
其中有个叫张居翰的,当年逃出长安的时候才十五岁,靠着装成哑巴混出了城,后来在一个小镇上卖炊饼为生。接到圣旨那天,他把炊饼摊子一掀,仰天长啸:“老天爷,你终于开眼了!”
他老婆——对,他躲难的时候还娶了个老婆——惊讶地看着他:“当家的,你会说话?”
“废话,我装了二十年哑巴,就等这一天!”
张居翰回到宫里,凭着二十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察言观色、见风使舵的本事,很快就爬到了高位,成了宦官头子。
与此同时,宫里还有另一股势力——伶人。
庄宗皇帝有个爱好,特别爱看戏。这个爱好到了什么程度呢?他自己不但爱看,还爱演。他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叫“李天下”,经常在宫里搭台唱戏,和一帮伶人厮混在一起。
这帮伶人的首领叫景进,是个唱旦角的,嗓子那叫一个好,扮相那叫一个俊。他在台上是庄宗的搭档,台下是庄宗的铁哥们——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
一天,张居翰和景进在宫里的长廊上不期而遇。
“景大人。”张居翰拱了拱手,声音又尖又细,像指甲划过琉璃瓦。
“张公公。”景进回礼,声音婉转悠扬,像黄鹂鸟喝了蜜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野心。
“景大人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,听说皇上昨天看您唱《霓裳羽衣曲》,连叫了三声好。”张居翰笑眯眯地说。
“哪里哪里,张公公才是皇上的左膀右臂,这宫里宫外,谁不仰仗您老人家?”景进也笑眯眯地回答。
两人就这样站在长廊里,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吹捧了半个时辰。宫女们远远看着,还以为两位大人在说什么重要国事。
最后还是张居翰先忍不住了:“景大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您看这朝堂之上,那些武将们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,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。咱们这些人——说句不好听的,您是戏子,我是阉人,在他们眼里都是下九流。”
景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:“张公公说得是啊。前天郭崇韬在朝堂上,正眼都没瞧我一下。我给他行礼,他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”
“哼了一声?”张居翰一拍大腿,“他见了我连哼都不哼,直接当我是空气!”
“太过分了!”
“岂止过分,简直欺人太甚!”
两人越说越激动,最后达成了一个共识:必须联手,必须反击,必须让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付出代价。
怎么反击呢?
宦官的优势在于——他们无处不在。皇帝吃饭他们看着,皇帝睡觉他们守着,皇帝上朝他们跟着,皇帝上厕所他们都在门外候着。这种全天候无死角的贴身服务,意味着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在皇帝耳边吹风。
伶人的优势在于——他们能逗皇帝开心。庄宗看戏的时候心情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