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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千人?”李绍奇第一个跳起来,“陛下三思啊!五千人去打郓州,这、这是开玩笑吗?郓州守军少说八千!就算能打下来,后续怎么办?粮道怎么办?要是刘鄩从滑州出兵截断后路,这五千人可就全交代在郓州城外了!”
“就是!五千骑兵,又不是五千天兵天将!”
“长途奔袭五百里,马都跑瘦了,还怎么打仗?”
李嗣源却笑了。
“陛下给臣五千人,臣就只用这五千人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,“多了,反而碍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绍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“老李你这是疯了?郓州的城墙有三丈高,你就是长出翅膀也飞不进去!”
“谁说要飞进去?”李嗣源摊摊手,“我走进去。”
“走进去?怎么走?”
“趁晚上走。”
李绍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当天夜里,李嗣源在军营里点齐了五千骑兵。
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,马蹄铁裹着布,马嘴里塞着衔枚,火把点得稀稀拉拉,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悄无声息地淌出了营门。
李嗣源在队伍最前方,骑着他那匹名叫“踏雪”的大黑马。这马跟了他七年,从塞北草原到中原腹地,立下的战功比许多将领都多。
副将石绍雄策马凑上前来。他是李嗣源的心腹爱将,二十四五岁,脸上还带着点少年的锐气,但打起仗来鬼精鬼精的。
“大帅,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不当讲就别讲了。”
“……那我还是讲吧。”石绍雄嘿嘿一笑,“您说卢顺密那个人,靠谱吗?属下听过一个故事,说有个将领假投降,半夜把城门开了半扇,等唐军进去的时候,发现里面是个口袋阵,连人带马全给包了饺子。”
“你也知道那是故事。”李嗣源头也不回。
“可郓州城驻军七八千,这是实打实的啊。咱们五千人,就算打进去,巷战也是个死局。”
李嗣源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石绍雄一眼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怕死倒不至于,就是……觉得有点悬。”
“悬就对了。”李嗣源难得地笑了笑,“不悬的事儿,还轮得到咱们?”
石绍雄一愣。
“你想啊,打滑州,打河阳,打中都,那都是稳扎稳打的活儿,几十万大军对垒,拼的是国力。”李嗣源望向远方,“可郓州不一样。这是一步险棋,梁朝人想不到,所以才有机可乘。”
“万一卢顺密不靠谱呢?”
“那也不亏。”李嗣源在马上伸了个懒腰,“到了地方一看不对劲,调头就跑呗。”
石绍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“大帅,您说的是真的假的?”
李嗣源没再理他,一夹马肚,加速前行。石绍雄只好跟上去,一面策马一面在心里默念,大帅你可别是认真的。
两天一夜的急行军。
一路上,李嗣源把速度和隐蔽做到了极致。白天找林子、山坳藏身,夜里专挑小路、废弃的官道赶路。全军上下严格执行禁声令,五千人的队伍安静得像一支送葬的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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