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身上全是黑泥,狼狈得像一群落汤鸡。
点将台上。
柳京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:“侯爷……这……这要是让那些国公伯爵看见了,不得跟咱们拼命啊?”
“拼命?”龙晨面无表情,看着泥潭里那一边倒的战局。
“如果不把他们那身臭架子打碎了,这帮人上了战场,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停!”
龙晨一声令下。
玄甲卫上前,用枪杆将纠缠在一起的众人分开。
寒门少年们迅速退到一边,列队站好。
虽然满身污泥,但腰杆笔直,眼中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。
反观那帮贵族少爷,一个个瘫在地上,呕吐的呕吐,哭嚎的哭嚎,赵厉更是捂着被咬出血的手腕,眼神怨毒地盯着那个黑瘦少年。
“不服?”龙晨跳下点将台,走到赵厉面前。
“我不服!”赵厉嘶吼道,“这算什么本事?有种真刀真枪比武艺!这帮贱民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,根本不是武道!”
“武道?”
龙晨嗤笑一声,随手从旁边抓过三根木棍,扔给那个黑瘦少年和另外两个寒门孩子。
“阿牛,你们三个,出列。”
被叫作阿牛的黑瘦少年一愣,抓着木棍站了出来。
“赵厉,你挑十个人。”龙晨指了指那帮贵族子弟,“用你们引以为傲的家传武学,跟这三个‘泥腿子’打一场。”
“三个打十个?”赵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“龙晨,这可是你自找的!”
很快,十个还有战斗力的贵族少年站了出来,手里拿着未开刃的木刀木剑,摆开了架势。
有的亮出白鹤亮翅,有的摆出猛虎下山,看着确实有模有样。
“阿牛,听我口令。”
龙晨站在阿牛三人身后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结阵。小三才阵,品字站位。”
阿牛三人虽然不懂兵法,但本能地听从命令,背靠背,呈品字形站立,手中的木棍对外,像一只炸刺的刺猬。
此乃龙晨研读古籍兵书《鸳鸯阵》与《五行阵》残篇后,结合玄甲卫实战化繁为简改良出的战阵。
“杀!”
赵厉一声怒吼,带着九人一拥而上,毫无章法,只想靠人数优势碾压。
“左翼,刺!”龙晨冷喝。
左边的少年猛地递出木棍,直刺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咽喉。
那人下意识格挡。
“右翼,扫!”
右边的少年木棍横扫,狠狠砸在那人的膝盖上。
“中路,补刀!”
阿牛手中木棍如毒蛇吐信,趁着那人失去重心的瞬间,狠狠捅在对方的小腹上。
“砰!”
一个照面,废掉一人。
赵厉等人还没反应过来,龙晨的口令再次响起。
“转轮!换位!左移三步!”
阿牛三人就像是一个精密的磨盘,在龙晨的指挥下,进退有度,攻守兼备。
他们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执行。
而赵厉那十个人,虽然个人武艺不错,但挤在一起互相掣肘,有的刀还没挥出去就砍到了自己人,有的想后退却被同伴绊倒。
“啪!啪!啪!”
木棍击打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不到十息。
十个贵族少年全部倒在地上,哀鸿遍野。
而阿牛三人,毫发无损,依然保持着那个古怪的三角阵型,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他们赢了?赢了这些高高在上的武道世家子弟?
全场死寂。
就连柳京和魏战也看傻了眼。这是什么战术?
简单的三个动作,配合起来竟然有如此威力?
“看懂了吗?”龙晨走到赵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古人云:‘伍法战,以三人为一伍’。在战场上,所谓的逞匹夫之勇,就是找死。”
“我要教你们的,不是怎么当大侠,是怎么杀人,怎么活下来,怎么赢!”
赵厉趴在地上,死死攥着拳头,脸涨成了猪肝色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……
深夜。
讲武堂的营房里,充满了刺鼻的药酒味。
贵族少爷那边早就乱成一锅粥,家丁仆役送来了软榻锦被,正忙着给少爷们上药喂饭。
而寒门子弟的营房里,却是一片安静。
大家都在默默地擦拭着伤口,互相帮忙揉着淤青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龙晨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。
少年们慌忙起身,想要下跪。
“坐下。”
龙晨放下水盆,没有半点侯爷的架子,径直走到阿牛面前。
“脚伸出来。”
阿牛一哆嗦,下意识地把满是冻疮和泥垢的脚往回缩:“侯……侯爷,脏……”
龙晨一把抓住他的脚踝,直接按进热水里。
“这世上,只有脏心,没有脏脚。”
龙晨挽起袖子,亲自帮阿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