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里利用林远构陷,那就提前把锣鼓敲响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任何鬼蜮伎俩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这招够狠。”李清歌轻笑。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龙晨看向魏战,“你去一趟天牢,见安国公赵雍。”
“他?”魏战一愣,“陛下不是已经判了他死刑,三日后问斩吗?”
“正因为他要死了,他才是一把最好用的疯刀。”
龙晨声音幽冷,“告诉他,害死他儿子的不是我,是把他当弃子的影阁。如今,影阁又要在考场上故技重施了。”
“问他,想不想在死前,狠狠咬那群躲在幕后的人一口?”
“他若肯吐出贡院里被收买的内鬼名单,我可以做主,让他在黄泉路上,走得痛快些,不至于受那凌迟之苦。”
“是!”魏战领命,杀气腾腾而去。
龙晨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那轮即将跃出地平线的红日。
棋盘已定,落子无悔。
与此同时,京都的一处地下密室。
这里没有灯火,只有幽暗的烛光。
一个身着麒麟补服的身影,隐没在巨大的屏风之后,看不清面容。
只能看见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右手,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——一长,两短。
“阁主,一切顺利。”
一名戴着金色面具的判官跪在屏风外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林远那边已经用他妹妹的性命敲打过了,为了妹妹的命,他会在考试结束前一刻准时发难。”
判官顿了顿,带着一丝邀功的语气继续道:
“另外,属下本想收买侯府的厨子,在龙晨的饮食中投下‘神仙倒’,可惜那王屠看得太紧!”
“负责采买的人连侯府后门都进不去。不过请阁主放心,属下已安排死士,准备在路上”
“蠢货!”
屏风后,一声森冷的呵斥打断了他。
“在侯府下毒?你当那个叫王屠的老东西是摆设吗?他是玄甲卫的‘伙头军’,更是玩刀的大宗师!”
“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吃食,你是嫌我们暴露得不够快?”
金判官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连忙磕头:“属下愚钝!属下知罪!”
“哼。”
阁主冷哼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,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算计。
“侯府是铁桶,我们进不去。但他龙晨总要进考场的。一旦进了贡院,那就是我们的地盘。”
“听着,不用在路上动手。本座已经让人将特制的‘迷魂蜡’,替换了‘天字一号’号舍里的官烛。”
“那蜡烛里掺了西域的‘神仙倒’,无色无味,只有在燃烧半个时辰后,随着烛芯深处的药引受热,才会散发出致幻的毒烟。”
“龙晨要在号舍里待整整三天。只要他点灯,只要他呼吸,这毒,他就躲不掉!”
金判官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佩服:“阁主英明!如此一来,神不知鬼不觉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阁主的声音愈发阴毒,“考场的书吏也已买通,龙晨号舍里的笔和墨,都换成了特制的‘脆心笔’和‘散魂墨’。”
“笔一折,墨一消,人一疯到时候再让林远站出来,当众指认他作弊发狂。”
“本座要的,不是简单的杀了他。本座要的是让他在天下人面前,当场发疯,丑态百出,身败名裂!”
“科场舞弊,欺君罔上。这八个字压下来,就算是景帝,也保不住他!”
那只戴着扳指的手,猛地握紧,仿佛捏碎了什么东西。
“龙晨你毁了本座的鬼市,本座就毁了你的文运,断了你的根!”
“这大乾的棋局,终究还是由本座来下。”
春闱,开考之日。
天还未亮,贡院门口便已是人山人海。
来自大乾各地的数千名举人,提着考篮,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排起长龙,等待入场。
四周更有无数百姓围观,议论声嘈杂如沸,都在等着看那位“杀神侯爷”究竟是能一飞冲天,还是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突然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龙晨在一队玄甲卫的护送下,不紧不慢地走来。
他一身青色长袍,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,脸色略显苍白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。
他没有排队,而是径直走向了为朝廷重臣特设的通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他不是来看戏的权贵,而是这修罗场中的主角。
“快看!是冠军侯!府尹龙大人!”
“哼,好大的架子!吊着胳膊来考试?我看是来作秀的吧!”
“嘘!小声点,听说这次江南才子林远要当众挑战他”
人群中,一个穿着素白儒衫、面容清俊却透着憔悴的年轻举人,死死盯着龙晨的背影。
他便是江南第一才子,林远。
此刻的林远,眼眶深陷,袖中的手死死攥紧,指甲刺破了掌心。
脑海中全是妹妹在水牢里挣扎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