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越年的无功而返,同样出乎姜令玥意料。
夜色沉沉,白日的暑气随着月亮爬上高空而逐渐消散。挽晴院的下人都被青禾遣走了,只留了两三个分别守在月洞门和廊下。
青禾看了眼紧闭的屋门,心底有些担忧。很少见大公子和少夫人有这般郑重的时候。
屋内灯芯爆出一个噼啪火花,也无人理会。
姜令玥歪着身子斜倚在榻上,孟越年枕在她腿间,她轻轻揉着他的额头,柔声劝解。
“夫君莫要生气,你若是也气坏了,那我才是真的恼了。你先前也说过,不论是母亲那边,还是三弟那边,都是倔脾气,并非你我三言两语就能说通的。”
见孟越年眉心蹙着,她有些心疼伸出葱葱玉指拂过,试图抚平他心中的郁气。
话虽轻巧,然孟越年本就公务缠身,家里事又搅得他身心俱疲。
其实,从卢夫人那里他并非一点消息没打听到,卢夫人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对孟越临破口大骂,连陈年旧事都扯了出来。
然而,一提今日缘由,卢夫人就闭口不提,他看得出来,卢夫人还有事瞒他。
况且他这个三弟向来与大房不对付,没想到几年过去,还是如此。
只是想不通三弟也才回京,究竟有什么事是他和阿玥都不知晓,反而三弟和卢夫人都守着的秘密呢?难道,又是那件久远旧事。
姜令玥言语中尽是对自己的关切,今日也处置妥当,丝毫怨怼也无,难为她了。
他孟越年何其有幸,娶她为妻。
孟越年不禁捉住她手指放到唇边碰了碰,事关孟府名声,他只得在妻子面前暂且隐下不提。
“我无妨,只是在想后面几日可能都顾不上府里,母亲和三弟都要你多费心照应,虽则他们都不说缘由,左右不过是陈年积怨,再过几日父亲便回来了,母亲也不会再闹,你且再忍忍。”
他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他们也都对我承诺此事作罢,等我忙完这阵,就陪你外出散散心,可好。”
“夫君说的哪里话,侍奉婆母,照顾小叔,本都是我的分内之责。”
姜令玥面上毫无愠色。
两年时间的相处,足够她摸透孟越年,而不是停留在当年的一见倾心。他会护着她,会关爱她,但凡她流露一点委屈,他都会想着把所有惹她生气的人都训斥一顿。
她相信,哪怕那人是他的母亲,他也会护在她身前。
夫妻俩消磨的时间过得很快,低低说着亲密的话。许是氛围温馨,眼看孟越年躺在她膝头就快睡着,她忍不住推了推他:“夫君,先别睡,待我传沐浴热水。”
孟越年颔首,撑坐起来。
姜令玥起身唤人送来热水,两人梳洗一番躺回被窝时,窗外忽地刮起大风,且好像愈演愈烈。
孟越年再次起身把窗扇关小了些,仰头看了看天色:“估摸着要落雨了。”
姜令玥想起他明日还要外出,不免担忧道:“可会影响夫君出行?”
“应当不碍事。”
“明日让下人收好雨具带去,可别淋了雨,容易着凉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孟越年放下幔帐躺到床上,自然地想揽住她,被姜令玥推拒:“说好的三日一回,不可破例。”
孟越年没在意她的话,埋在她肩窝里自顾亲了会,鼻息间尽是她淡淡的体香。
恩爱那么多次,他们身体已极为熟悉对方,不过稍稍逗弄了几下,她便发痒得厉害,手上推拒力道重了些,绯颊泛起薄怒:“夫君!”
孟越年意动难压,哑声道:“阿玥可否怜惜我一次?”
灼热呼吸喷洒在肌肤上,姜令玥一向乖顺,很少有拒绝他提议的时候,然她一心想要个孩子,太医说过,房事太频繁也会影响子嗣繁衍,因此她在此事上十分坚定。
“不要,夫君再忍两日,好吗?”她拉着衣襟不松手,似带着哀求。
“好好,我不弄了。早些睡。”孟越年低叹一声,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,他躺回去阖上双目。
姜令玥怔了下,想解释两句,见他眉目紧闭,又歇了心思,抬手理了理衣襟,也阖目睡去。
卯初时分,孟越年先醒过来。
他今日出城要去的地方稍远,便轻手轻脚起身,开门出去时外面依然刮着风,黑沉沉乌云把本就昏暗的晨光压得更是一丝光亮也无。
孟越年走后没多久,很快落下大雨,雨势极大,几乎遮蔽半个天幕。
姜令玥一整日都窝在房中,处理账务,或者看看书,写写画画,中午时唤来小丫鬟问了几句孟越临的事。
听说他好了不少,已能下床走动。只是她让人特地炖煮的参汤一口没用,全端了出来。
她心下腹诽,这么难伺候,等再过两日,便把他逐回去。
西厢房。
屋外廊下守着的都是大房丫鬟,还另拨了两个粗壮的仆妇守在院门口,让他想便宜行事都不行。
只能整日躺在床上,口中不停唠叨:“看来坐牢的日子当真不好过呀。”
宋凛抬眸瞥了眼他毫无形象的坐姿:“公子也并非在坐牢。”
孟越临噎了下,又换了说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