巽辰刻意压低的话语声钻进李飞羽的耳朵,却如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她的耳膜。
她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,那只独眼倏地瞪大:“什么原因?”
“具体因为什么我还无法做出明确判断。”巽辰摇了摇头,神色颇为凝重,“但只怕与你那位兄长有些关系。”
李飞羽震惊之余,眼神中流露出两分慌乱: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巽辰拍拍她的肩膀,安抚她的情绪,“我已经答应老里长,替他解决内心牵挂,我会把前因后果都弄明白。”
“我爹内心牵挂的事情是什么?”李飞羽内心非常困惑。
巽辰正待开口,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她便没再与李飞羽细说,只朝李飞羽使了个眼色,飞快说道:“你当作无事便好。”
李飞羽一头雾水,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。
李飞义端着两盏油灯回来,一盏置于床头,一盏置于床尾。
“妹妹。”李飞义来到李飞羽身边。
他似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谨慎地合上,随后瞥眼瞧瞧巽辰,开口道:“这位仙姑,今日给你添麻烦了,想必你也累了,我让吴伯带你去客房休息。”
“不用劳烦。”巽辰回答他,“我打坐便可恢复体力,何况老里长刚合眼不久,神魂尚不安稳,我需要替他念经祈福。”
这番话说得李飞义无从辩驳,若他再劝,倒显得不孝了。
巽辰似看出他的顾虑,遂补充说道:“此乃我修行之人分内之事,你们也该忙什么忙什么,不必顾忌我。”
“仙姑说得在理。”李飞羽表态支持巽辰,而后问李飞义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李飞义犹豫片刻,还是如实说明来意,“是这样的,妹妹,你我皆是爹的孩子,理当为爹尽孝,爹的安葬费,你我可以各出一半,你意下如何?”
李飞羽没有理由反对,因此点头:“行。”
“那你先给我一部分。”李飞义说道,“我明天去安排。”
李飞羽闻言,叹了口气:“大哥,我得到消息时出门走得急,什么也没带,这笔费用你先替我垫着吧,等咱爹顺利下葬,回头我把我应付的部分补给你。”
李飞义似不相信,蹙眉追问:“一个铜板也没带?”
“确实没带。”李飞羽摊开双手。
她急匆匆一路淋着大雨回到娘家,身上衣服全湿透了,满身泥泞,别说钱袋子,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。
此时她终于平静下来,倏地门口吹进一股夜风,她当着李飞义的面打了个喷嚏。
李飞义张口结舌,愣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好妹妹,你路上受苦了,先去你嫂那屋把衣服换了吧。”
李飞羽接受了这个提议,起身时扭头对巽辰道:“仙姑,你也随我来,换身衣服。”
巽辰点头,依言起身,跟随李飞羽走到门边。
遂听李飞羽叮嘱李飞义:“就先劳烦大哥守着咱爹。”
李飞义点头,朝她们摆了摆手。
巽辰与李飞羽踏进院中,不等巽辰开口,李飞羽便道:“我相信仙姑所言。”
与聪明人沟通少费许多口舌,李飞羽无疑便是个聪明人。
前往秦氏那屋路上,李飞羽小声说道:“我哥这人,从小到大惹了什么祸事摊子,就扔到我头上,我娘信他,爹不信,现在爹没了,这个家就是他说了算。”
“那就说得通了。”巽辰叹息,“老里长今日发病,大概率是被气的,他挂念你,怕你受欺负,所以咽不下那口气。”
李飞羽咬牙攥紧拳头:“这混账东西!到底了干什么能把爹气死?”
巽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,而后提醒李飞羽:“我看你兄长心里好似打着什么算盘,你这两日与他小心周旋,切不要轻易答应他什么提议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李飞羽点头,“仙姑放心。”
说话间,两人抵达一间屋外,屋门未闭,室内亮着烛灯。
李飞羽行至门边,抬手轻轻敲门。
秦氏闻声快步走来,见门外是李飞羽二人,她赶紧开口:“妹妹,仙姑,你们快进屋换衣服。”
李飞羽踏入屋内,床上已备好两套干净的衣服。
秦氏又端来一盆温水,拧一把热帕子递给李飞羽:“来,把脸上的泥擦一擦。”
李飞羽接过她手中的帕子,一边洗脸一边打听:“嫂子,我哥还在念书么?上回乡试他过了没?”
秦氏准备给巽辰也拧一条帕子,巽辰赶紧自己动手,不让她忙活。
听得李飞羽此言,秦氏叹气:“考上什么?乡试头天他去县里说要准备考试,结果当晚跑去和朋友喝酒,第二天醉醺醺地让人送回来,自然将那考试错过了。”
李飞羽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。
她三两下擦干净脸,又抹了抹身上的泥水,便将干净的衣服换上,又问:“他经常酗酒?”
秦氏嘴巴张开又合上,似有口难言。
她犹豫片刻,回答李飞羽:“一个月大概喝醉两三回。”
“那挺频繁了。”李飞羽惊讶道,“你得劝他少喝点儿,照这样喝,身体哪受的了。”
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