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8(2 / 2)

上了楼。

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,翻来覆去地想他说的那句话。

“我怕你等累了就不想等了。”

她不觉得自己等累了。

她觉得自己等的其实是同一个答案,而那个答案他从来都没有完整地给过她一次。

第二天的早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
桌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绒布盒子,深蓝色的,上面没有品牌标识。

迟漾坐下的时候看到了,但没有立刻打开。

她先喝了半碗粥,吃了几口菜,然后放下筷子拿起那只盒子,轻轻掀开盖子。

里面躺着一枚戒指。

她把戒指戴回无名指上试了一下,尺寸正好,不紧不松,像是量过她的指围一样。

她低头看了那枚戒指很久,最后还是摘下来放回了盒子里,没有戴上,也没有收起来,就让它敞着盖子躺在餐桌旁边。

边聿珩那天出门很早,迟漾下楼的时候他已经走了。

茶几上留下一张新的便签,上面写着: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
她看了那四个字两遍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很快又敛收笑容。

她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,和之前那几张放在一起。

去舞团排练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,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几沓便签,纸张的边缘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。

她忽然想,这大概就是边聿珩表达的方式。

可她要的是直接纯粹的爱。

排练的时候她出了两次神,两次都在原地转体的时候慢了一拍。

缇娜叫停了她,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脸色,没有多说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:“累了就坐一会儿,别硬撑。”

迟漾走到角落坐下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
她盯着空白的锁屏界面看了几秒,又把手机放下,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,水是常温的,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索然无味的凉。

傍晚她离开舞团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群消息,是安叙发的,说公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时间定在了下周三上午,让所有人准时到场。

群里热闹了一会儿,迟漾回了一个‘收到’就锁了屏幕。

走出舞团大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,因为门口停着那辆深蓝色的宾利。

车窗半摇下来,露出边聿珩的侧脸,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只手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像在等什么消息。

她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,把手机锁屏放回中控台,目光落在她脸上,微微弯了一下嘴角:“走吧,回家。”

迟漾上车后系好安全带,车子驶离剧院门口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,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衬衫袖口是卷起来的,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印子。

“你下午干嘛了?”她问。

“见了几个合作方。”他说得自然,但迟漾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方向盘。

她没追问,但心里隐隐觉得他那句晚上回来吃饭不是随口说的。

他大概是特意赶回来的,把手头的事情压缩了,才能在傍晚这个时间准时出现在舞团门口。

到家之后边聿珩去厨房准备晚饭,迟漾上楼换衣服。

她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书房门半开的缝隙里,看到桌面上摊着一叠文件,旁边放着一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还亮着。

她走过去看了一眼,那是一份合作协议的电子版,甲方那栏写着江城澜悦集团,日期是今天的。

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提前处理完了。

所谓的提前,大概是连夜把几天的工作压缩成两天做完,然后再开车四个小时从江城赶回北宁。

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叠文件,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转身下了楼。

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她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,混着油锅的滋滋声,有一种很真实的烟火气。

她忽然觉得,她和他之间那些年横亘着的距离,好像不是什么大的背叛或者伤害,就是这些细碎的时间错位。

他说不出口,她等不到回应,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对方好,可偏偏那些好都被挡在各自的心里,谁都没有递到对方手里。

晚饭的时候她多夹了一筷子他做的菜,他注意到她的动作,目光在她筷子上停了一下,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,嘴角的弧度很轻,像是不太好意思笑出来。

迟漾把饭咽下去的时候,目光落到他无名指的戒面上,银色的素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
她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:“你的戒指,是一直戴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