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那些年他站在东苑二楼的栏杆边等她练舞回来一样,不管多晚,总有一盏灯亮着。
可那天晚上她吃完桂花糕之后坐在沙发上翻手机,看到缇娜在舞团群里发了一张排练厅的合照,安叙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离得很近,都在看同一部手机上的编舞笔记。
那张照片是她早上排练的时候拍的,她当时没注意安叙站得那么近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,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沙发垫上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边聿珩大概也看到了,因为三分钟后她收到一条他的消息,内容只有一个问号。
迟漾的心沉了一下,打字解释:"那是早上合排的合照,他在看我的编舞笔记。"
那边显示正在输入,输入了很久,最后发过来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对话框就安静了。
迟漾看着那三个字,觉得它们比任何质问都让她难受。
因为意思是他看到了,他信了,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。
可他不说。
他不说介意,不说吃醋,也不说让她别和安叙走得那么近。
这样的冷处理,比他到她面前追问还让她觉得难受。
他真的,就一点都不在意她妈?
他把所有情绪都堵了回去,堵得严严实实,不让她看见一丝一毫的裂缝。
迟漾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玻璃墙外面的人,能看到他在里面走来走去,能看出他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,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。
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才睡着。
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手机响了一声,摸过来看了一眼,是边聿珩发来的一条消息,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::“睡不着就起来喝杯热的,别熬着。”
她没有回,但起身下楼给自己倒了杯热水。
她捧着杯子站在厨房窗边往外看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,在月光下泛着一种青白色的冷光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东苑,她半夜做噩梦哭着醒来,边聿珩也是这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坐在她床边说:“我在呢,睡吧。”
那时候的她觉得只要有边聿珩在,她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而现在他在江城,隔着几百公里发来一条“别熬着”,隔着屏幕看她回不回复。
迟漾把热水喝完上楼重新躺回被子里,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
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,显示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,她打开一看,是边聿珩发来的最后一条:“漾漾,等你准备好了,告诉我。”
她没有回这条,因为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准备好什么。
准备好原谅他这三年的缺席?
准备好接受他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?
还是准备好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?
她不知道答案,所以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
边聿珩走后的第五天,迟漾在排练厅里摔了一跤。
不严重,只是脚踝旧伤处又崴了一下,但痛感比想象中来得猛烈,她扶着把杆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。
缇娜让她回家休息,她没推辞,换了衣服打车回了别墅。
进门的时候她注意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,深棕色的,鞋面上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雪水。
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,快步往里走,穿过走廊走到客厅门口时脚步忽然刹住了。
边聿珩站在客厅里,大衣还没来得及脱,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末,手里拿着一只药箱,正低头翻找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迅速往下移,精准地看向她微微有点肿的脚踝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那种皱法迟漾太熟悉了,是他心疼的时候才会有的细微表情。
“缇娜跟我说了。”他放下药箱走过来,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坐下。”
迟漾没有动,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“你不是说要去一周吗?”她问,声音有点哑。
边聿珩走到她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才开口:“提前处理完了。”
迟漾仰头看着他,他肩上的雪末正在暖气里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,洇在深灰色大衣的面料上。
她注意到他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,像是这几晚都没睡好。
她张了张嘴,有很多话想说,可最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:“你回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?”
边聿珩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怕你不想我回来。”
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迟漾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,不疼,但有一种酸涩的闷意在胸腔里蔓延开来。
她想说她没有不想他回来,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。
因为她不确定那是真话还是赌气。
所以她没说。
边聿珩也没有再追问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沙发那边走,动作很轻,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他让她坐下,蹲下身帮她脱了鞋检查脚踝,手指按在红肿处的时候迟漾轻轻抽了一口气,他立刻放轻了力道。
“有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