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底红寿桃的鞋子。
晚上,束妈妈家果然收敛不少,陈嬷嬷终于安睡了。
改天,段道玄找绛兰说了这事。绛兰不太惊讶:“我之前就隐隐觉得是她。她的人品谁不知道。”但这事没有人赃俱获,终究不好办。
段道玄认为可以等一等。若能抓住她犯别的事,也是一个机会。束妈妈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。
恰好,机会来了。这个机会还是因为束妈妈自己。
第二天凌晨,束妈妈家的来运怕挨打,决定逃跑。
来运先去厨房拿饭,然后找个无人的地方自己吃了。这些热气腾腾的炊饼又大又饱满,本来是给束妈妈家吃的,但来运饿得慌,狼吞虎咽,三两口就下去了。
来运又摸出一枚煮鸡蛋,但她不知道鸡蛋壳要剥,直接咬,扎得她难受。
吃撑后,把剩下的食物塞进肥大的夹衣里面,去仆人走的角门,谎称自己是帮东家采买的。
门房恰好是和孟氏家同住一个院的,平时也知道来运挨打。他想了想,放来运走了。
来运一出门,先是欣喜若狂,兴奋得寒风吹在身上也不冷了。
然后有点迷茫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她不想回家,也不认识路,就漫无目的地走。
不知不觉,来运到了一个早市,这里的小贩卖热炊饼、水煎包、芝麻胡饼、枣糕……
也有卖时兴布料的,棉布、麻布不用多说,还有一批批纱、绸、缎,都是鲜亮的色泽。
还有卖小孩玩具的,泥人、纸鸢……来运走到一个摊前,见有草编的大蝈蝈,活灵活现,就迷得走不动路了。
摊主见来运喜欢,招呼她:“妞,叫你大人买一个呗。”
一路走下来,来运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。草编蝈蝈、胖娃娃泥人、两个芝麻胡饼……
来运被早市的官吏盯上了。官吏突然走过来问:“你一个小孩,哪里来的这么多钱?”
小吏以为是哪家的熊孩子偷家里的钱出来玩,想替她家大人教训教训,再送回去。但来运也不晓得为自己遮掩,老老实实说了,这件事就上升到了逃仆的角度。
来运被送回县公府。
束妈妈在曲夫人屋里又哭又闹,求曲夫人帮她惩治这个不听话的丫头:“夫人,来运偷了我的钱,足足有十几贯呢。这可恨的丫头,应该送到官府打一顿板子才解气!”
双妈妈、陈嬷嬷在一旁听着,都很头疼。十几贯钱有多重,来运可能不知道,但束妈妈一定知道。那么沉的钱,来运她拿得动吗?
必定是束妈妈谎报了,想多捞点,就给来运安个黑锅。
再瞧瞧来运身上搜到的东西,除了食物,也就是些草编蝈蝈、泥人之类的玩意儿,哪能值那么多钱?
来运自称偷了束妈妈一把钱。小孩的手小,绝不会超过一贯钱。
双妈妈头疼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束妈妈家是她的远房亲戚。曲夫人也知道下人之间的亲戚关系。
束妈妈犯错,会连累双妈妈。尽管双妈妈不待见这门子亲戚,还得捏着鼻子帮她求情。
曲夫人很烦束妈妈,因为这件事的性质有些严重。
仆人和东家本来就不平等,仆人逃走,更是理亏。东家若告给官府,官府会一道追查。不过,官吏见来运年纪小,又得知是县公家的人,便交给县公府让他们自己处理。
若只有这些,也就罢了,但来运被送回来时,官吏特地提一嘴这丫头好像受过虐待。幸好官吏送回来了,不然这事传出去了,人们还不知怎么看县公府。
况且,这还不是县公府的主子干的,是仆人打骂自己的仆人。虽说是和县公无关,但主仆之间就不可能没关系。传到言官耳里,人家一定认为是县公的错。
县公是宗室,和那些官宦人家不一样。朝廷就喜欢盯着宗室的错处,有错就罚。比如说扶正小妾,很多男人都干,没什么大不了,但有个宗室男扶正妾室后,皇帝就罚了他。
曲夫人盘问束妈妈和来运:“你为什么打她?你这丫头又为什么逃走?”
来运先开口,但她声音小,一下就被嗓门大的束妈妈的声音盖住了,只好先闭嘴。
束妈妈道:“也不为什么,实在是因为这个丫头太懒、太馋。我花了那么多钱买她到我家,原想着让她帮我收拾家里。叫她干的活儿也不累。夫人,您看这丫头才多大,能干多少活儿?我还是看她家里穷,饭都快吃不起了,这才做了好事买她回来。”
“却没想到她是个懒丫头,不洗碗,不扫地,啥事都要我干。昨天早上,我让她去厨房拿饭,她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,跑出去玩了,叫我的四个孩子饿着肚子等她。”
“我一时气急了,才用烧红的铁钳打她。也没想把她打坏,就是想吓唬吓唬,让她长个教训。谁知道这个丫头气性大,当面不说,背后却窝着气要报复。”
“今儿早上,她去拿饭后就再也没回来,让我们全家人又饿了一回肚子。再一看,家里的钱也少了,原来是这丫头想出去鬼混,便偷了我家的钱,拍拍屁股去吃喝玩乐。夫人,这丫头年纪小却十分狡猾,您可别看她样子可怜就信了她的鬼话啊!”
束妈妈又哭诉了一会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