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问道。
绛兰听了会儿,摇摇头:“是他家的小丫头被打。”
于是,她们感叹了一下来运这个丫头真苦命,不幸在束妈妈家做丫头,经常被打。
又鄙夷了一会儿孟氏和束妈妈。这两口子,一个不孝,一个有偷瘾,真是一对。
这个孟氏还因为姓孟,所以说自己是孟子的后人,经常打着圣人的旗号耀武扬威,不知得意个什么劲儿。
陈嬷嬷准备睡时,还听见隔壁束妈妈的打骂声:“叫你勾引男人……”
陈嬷嬷家不知道,原来是孟氏起了淫心猥亵来运,恰好被束妈妈撞到。束妈妈气不打一处来,也不敢怪丈夫,就用扫帚打来运。
隔壁的打骂声实在太大,影响陈嬷嬷睡觉,她很烦躁,叫段道玄:“你明个儿去隔壁家说说,别晚上打人,怪吵的。”
第二日,段道玄干完活儿,拧手巾时想起陈嬷嬷的吩咐,便敲了隔壁大院的门。
这个院子住了三家人,三家人都有钥匙。给段道玄开门的不是束妈妈,而是叶妈妈。
院里除了束妈妈家,还有另外两家,一家是叶妈妈,一家只有夫妻两个。
叶妈妈的丈夫是账房,本来很不错,但丈夫死了。
叶妈妈有两个孩子,大儿子做小厮;小女儿才四岁,跟妈妈在家学女工。
另一对夫妻才成婚半年,感情正好着。丈夫看门,妻子做家务。
叶妈妈死了丈夫,所以经济不好。她穿粗布缝的袄子,衣服灰扑扑的。
叶妈妈看起来有些瘦削,脸色蜡黄,但眉目间有股倔强劲儿。自打丈夫死了,叶妈妈的日子就不好过,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,靠洗衣服、做针线活儿养家糊口。
叶妈妈见段道玄面生,问段道玄是什么人,要找谁。段道玄一说自己是隔壁陈嬷嬷的丫头,叶妈妈就喜笑颜开,忙请段道玄到自己家坐坐。
段道玄拒绝,说自己要找束妈妈。叶妈妈却说:“束妈妈已经出去了,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。妞啊,不是我多嘴,但站在寒风天里难受,你不如到我家坐坐,喝喝热茶,束妈妈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段道玄想想也是,就过去了。
叶妈妈家住在院子里的西厢房,室内简单。
家中有个四岁的小女儿,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肥大夹衣。她见客人来了,就迈着小腿搬出一张坑坑洼洼的木头凳子。
叶妈妈拉段道玄坐下,给段道玄泡了热茶喝。段道玄喝过茶,果然觉得身子暖和了。
叶妈妈夸她小小年纪就出息,还拉着段道玄的手说:“我姑娘要是能学到你的几分就好了。”前前后后一堆恭维,夸得段道玄不好意思了。
叶妈妈热情当然不是因为段道玄有多好,而是因为陈嬷嬷。段道玄自从到陈嬷嬷这里,别人的态度就一下子变好了。路上碰到陌生婆子,婆子会热情请她来家做客。去厨房,厨房多给碟甜糕。
前两天,段道玄回园子看钱妈妈,钱妈妈还让孙儿叫段道玄姐姐,这是以前不可能发生的。
段道玄和叶妈妈闲聊。叶妈妈怕耽误活计,一边聊天一边缝鞋。叶妈妈做的活儿虽然比不上裁缝,但也挑不出错。
段道玄看她做的鞋子上有牡丹花的花样,突然想起上次的事,就问她会不会青底红寿桃的花样。
叶妈妈不假思索答:“这花样不多见,是给老人做的,你是不是想送给陈嬷嬷?找我做,我保管给你做得漂漂亮亮,束妈妈就找过我做这个花样。”
听了这话,段道玄强忍住惊讶,因为那天骗她拿螺钿漆盒的婆子,就穿了青底红寿桃花样的鞋子。
照叶妈妈的说法,束妈妈有着青底红寿桃的鞋子。而那个骗段道玄拿螺钿漆盒的婆子,也有这么一双花样的鞋子。
段道玄琢磨着,束妈妈有可能就是那个骗人的。她得查查束妈妈到底有没有这种鞋子。
一想到那天的骗局,段道玄就来气。这种冒充上级的骗局在现代也有。若不是她有经验,可能也上当了。
如果弄丢陈嬷嬷的螺钿漆盒,罪名可不小。这么多年白干了,还背上债务。
过了一会儿,束妈妈回来了。孟氏在当差,束妈妈因为休假在家,刚才出去是买了壶浊酒和花椒炒鸡皮。
束妈妈见段道玄过来,也热情地拉她坐下,又招呼正在抱孩子的来运:“没眼色的东西,还不过来伺候你姐姐。”
来运抱着一个流鼻涕的小孩过来了。她一手抱小孩,一手给段道玄倒茶。
段道玄见来运年纪小,有些心疼。她这次来又带着陈嬷嬷的任务,就劝束妈妈:“你们晚上别总打丫头,吵到陈嬷嬷休息就不好了。你打她也是亏自己的福气。”
束妈妈顾忌段道玄是陈嬷嬷家的人,就应下了。来运听到段道玄给她说话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段道玄又说了个谎:“我想给陈嬷嬷做双鞋,但不知老人家喜欢什么花样。束妈妈,你的鞋都做过什么花样?”
这么说,是因为她见束妈妈正穿的那双没有图案,便想看看别的。
一听段道玄要求她,束妈妈高兴地抱了她的鞋来。这些鞋子难闻得很,段道玄一边忍,一边找,终于找到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