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(1 / 3)

裴渊倒也守信,约莫月上中天时,他出现在了江巧院中。

本已经过了熄灯的时辰,可不想裴渊回来面对一院冷寂,江巧还是命人留了廊下的灯。

他进门时,江巧正伏在枕上看书。

说是看书,其实她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,只是极力强撑着,才没有睡过去。

听见有人开门进来,江巧以为是小春来催她就寝,便抢先开口道:“再等等……再等一刻钟。一刻钟不回来,我一定睡。”

才刚说完,门口的脚步声便停住了。

等了一会不见有人上前,也不见有人回话,江巧察觉不对,回头看去。

四目相对,裴渊站在内室门口,似有些局促般轻咳一声:“……久等,我回来了。”

江巧也赶忙起身,作势下榻,口中道:“我以为是小春……”

裴渊唤住了她:“不必管我,你躺着便是。”

江巧没有理会他的话,还是上前帮他宽衣,顺便问道:“明日还出去么?”

裴渊的目光落在她解他腰封系带的手上,反问她道:“可是要我陪你?”

江巧抬眸看他一眼,摇摇头:“不是。可以不陪我,我只是想要你好好歇息一日……若还如今日回来得这样晚,休与不休有何分别?”

裴渊沉默下来,好一会没再说话。

脱到只剩里衣后,他才按住江巧的手,温声道:“你先去睡,我很快便来。”

江巧应了声,转身向床边走,却听得背后有脚步声靠近。

她回头看去,见裴渊跟了过来,于是问道:“怎么?还有事么?”

裴渊脚步一顿,没有回答,只走上前,扶着她在床榻边坐下,蹲下身为她褪去鞋袜。

明明从外面回来不久,他的手却并不冰凉,反而有些发烫。

因此,足踝被他握在手心中时,江巧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
裴渊抬头看她,见她匆忙躲开他的目光,似是想到什么,默默松了手。

他安顿她躺上床,掖好被角,嘱咐道:“困就先睡,不必等我。”

夜深人静,烛火微晃,柔和了面前之人的眉目。说不上为何,江巧忽地有些恍惚。

她看着裴渊的脸愣了片刻,才点点头:“好。”

见她应下,裴渊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,起身去沐浴。

看着他的背影离去,江巧的目光落在内室门口,许久才收回。

*

本来就困,这会无事可做,神志愈发昏沉。等裴渊回来时,江巧已经快要睡着了。

察觉身侧的被褥微微下陷,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她强撑着睁眼,正见他小心贴着床榻边缘躺下,背对着她睡在衾被外。

方才洗沐过,他的里衣被湿发洇透,微贴着腰身,隐约可见后背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。

——眼下已是十月中旬,即便门窗紧闭,屋内也很冷。

若就这么敷衍着睡一夜,明日定然少不得生一通病。

江巧犹豫片刻,还是扯过被子凑上前去,搭了一半在他身上。

许是未曾料到她还没有睡着,察觉有人从背后贴近,裴渊乍得回头看来。

二人倏然相对,面容近在咫尺,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。

江巧愣了愣,正要退开,却见裴渊像被她吓到一般,猛地往后撤去。

可他本就躺在床榻边缘,这么一退,自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。

没想到裴渊会有如此大的反应,江巧也被吓了一跳,伸出的手无措地定在了空中。

裴渊似是摔懵了,坐在地上怔忡地望向她,好一会没有动弹。

直到看见江巧面上逐渐露出惊慌,作势要起来扶他,他的神色才恍然清明了几分。

他赶在江巧下地前匆匆握住了她伸来的手,但并未借她的力,而是将她推回榻上,自己站起了身。

见此形情,江巧只能往前凑了凑,小心道:“疼么?我并非有意……”

裴渊松开她的手,若无其事般理了理衣衫,轻咳一声道:“无妨,不打紧……不疼。”

说完,他站在床畔踌躇须臾,又道:“你若嫌我留在此处不自在,可以告诉我,我到外面睡。”

“……啊?”

头一回见裴渊如此拘谨,江巧一时诧异。

反应过来后,她心中又有些复杂。

坦白而言,新婚那几夜的事确实令江巧有些怕他,甚至因此做了噩梦。

可平日里,裴渊待她又并非毫无温情。

打小便听闻京中贵人眼高于顶,出手阔绰但凉薄寡恩,成婚前,江巧本就没有指望裴渊如何宽厚待她。

毕竟世事不能周全,他愿意娶她做正妻,已是她占了便宜。

她心想,她喜欢裴渊,裴渊又可以给她一个能遮风避雨,吃饱穿暖的家,如此便很好了,旁的都不重要。

然而事实是,裴渊比村子里大多的男子都要更放得下面子,更体贴,更细致。

所以江巧只想过如何劝他不要那样粗鲁,从未想过要因为那几夜的事与他疏远。

于是她摇头道:“没有不自在……我从未如此说过。睡吧。”

她一面说,一面往后挪了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