拈着她的耳垂,帮她把那枚耳坠挂上。
耳坠冰凉,他的手也冰凉。挂好耳坠时,他的指尖从江巧颈侧擦过,冰得她往一旁躲了躲。
宋易之瞧着并未在意,站直了身子,淡淡道:“好了。”
江巧嗯了声,也没好再看他,只低声道:“天冷,公子还是穿暖和些……当心受了风寒。”
宋易之没有回应,但江巧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好半晌后,对面才伸来一只瘦长的手,摸了摸还窝在她怀里的猫,又缓缓收回。
他道:“知道了。你也回去罢。”
*
夜里又下了雨,风雨声嘈杂,江巧却睡得很安稳。
只是,次日裴渊来接她时,她见裴渊整个人很是憔悴,目光也不似平时一般有神。
江巧惊讶,一面挽他的手,一面顺口问他:“昨夜没睡么?怎得这般萎靡?”
裴渊往她身后看了一眼,见只有她一人出门来,才反握住她的手,简单解释道:“昨夜雨大,太吵,睡不好。”
江巧哦了声,跟着他上车。
路上她抽空问他:“昨日为何走得那么急?也不与我说一声。”
裴渊紧攥着她的手,只低声道歉,并未回答她的问题。
虽不知为何,但见他不愿意说,江巧也没有刨根问底,就势打住了话头。
回到府中更衣沐浴,洗去一身寒气,又熏了香。江巧在小春的服侍下倚在窗边软榻上,等着长发晾干。
等了没多久,裴渊便来了。
他瞧着也沐浴过,才一坐下,身上微湿的热气便隔着衣衫洇了出来。
江巧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,看了看他的脸,问道:“今日休沐么?”
裴渊也看她,点点头,补了一句:“明日也休。只是近来京中不安定,不能出城去。”
江巧想了想,问:“不安定?为何不安定?”
裴渊并不瞒她,如实道:“听闻有刺客混进了城中。北军戒备已有数日,仍未能寻到其踪迹。”
“刺客……可知他们为谁而来?”
“不知。正因不知,才人心惶惶。”
“……这样。”
尽管无论如何,刺客都不可能是冲自己来的,江巧心里还是有些犯怵。
她沉默了一会,正想再问问近来是不是不出门好些,便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。
一抬眼,才见面前之人正直直看着她,目光不似之前一般疲惫,多了几分江巧看不懂的神色。
只是四目相对,裴渊似乎并未想到自己会突然动手。他先是一怔,随后匆匆收回了手。
……他不收手还好,江巧根本不会多想。可他一收手,江巧也莫名赧然起来。
她舔舔唇,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别处。
二人一时无措,各怀心思地沉默不语。
昨日几乎下了一整日雨,今日已经放晴。临近晌午,天蓝云白,阳光明媚。
窗户半开半合,屋中明亮又安静,院中也安静,只有时不时一点拂过树梢的风声,和遥远模糊的鸟鸣。
好半日后,江巧才再次开口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,低声道:“可惜了,难得有这样的好时机,原本可以出城散心……你近来那样忙碌,休沐时还要待命,实在辛苦。”
屋里安静,江巧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,裴渊心下微动,垂眸望向她。
窗户略高于软榻尺余,江巧背对窗户,只有小半边脸颊和鬓发浸在阳光中。
她的目光也落在他脸上,语气温柔:“我昨日还想,那样大的雨,也不知道你又在何处忙碌。”
说着,她看了看他的表情,试探着拉过他的手,覆在自己颊边,又道:“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同你讲,只是总寻不到合适的机会……”
她停在了这里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裴渊的视线停留在那只握着他手指的手上。良久,他径直抽手起身道:“我尚有些许公务未曾交付……今夜再说。”
可还没来得及起身,手便又被握住了。
江巧道:“今夜你会来么?”
裴渊看了看她,嗯了声:“我说过,今明两日我休沐。我哪里都不去……便是天子有诏,我也不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的神色实在太过认真,江巧鲜少见他如此,一时愣了愣。
等回过神,她又笑起来,拍了拍他的手:“瞧你说的什么话……去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也不是什么要紧事,”江巧截住他的话,松开他的手,“你说夜里再说,那便夜里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