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了,“你现在还能控球吗?会不会影响之后比赛?气死我了,我刚刚就该再狠狠教训他们一下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撸袖子,气得像只要去啄人的小鸟。
梁奕辞一把将她扯回来。
“‘刚刚’?”他脸黑了,“你做什么了?”
陈意柔眼神飘远,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:“我朝他背后丢了一大瓶饮料,然后就跑走了。”
说完,还补了一句:“我跑得很快的。”
梁奕辞额角跳了一下。
P大那个二垒手下手那么狠,她这个小胳膊小腿的,真被人逮住,不得被吃了。他本来还想着事后再收拾那个渣滓,现在忽然觉得废了他的脏手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陈意柔。”
“你这眼神什么意思?”
她先是心虚,随即又不服气地叉起腰:“我又不是只会丢饮料。我还把他恶意犯规的视频剪出来提交给裁判组了,你没听刚才他们说他被禁赛了吗?”
“我这些天陪你看了那么多场录像,又不是白看的。”
她还在喋喋不休,可面前的人忽然弯下腰。梁奕辞整个人的重量沉沉压过来,头埋进她颈窝里。
陈意柔被压得往后踉跄半步,慌忙扶住他的腰。
“呃,梁奕辞,你能不能站好,”她小声抱怨,“你有点重……”
可他像是没听到,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像一株攀着阳光的植物,终于摸到一点温度,就再也不肯松手。
陈意柔原本还想推他,可手刚碰到他的背,又立刻刹住车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刀枪不入。
他只是长得高大,脾气坏,赢得太多,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,他也会痛。
梁奕辞的呼吸贴着她颈侧,很烫。
“宝宝,我真的好喜欢你。”
陈意柔满脸通红。
这些话她没少在床上听他说过,可从来没在这种两个人穿着衣服的时候,听他说过。
这种感觉很新鲜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开的衬衫,又看了眼梁奕辞赤裸的上身。
……好吧,好像也没有多衣衫齐整。
-
两人收拾好后,梁奕辞打了uber回酒店。
费城老城区特有的复古路灯在车窗外一盏盏流过。
陈意柔靠在窗边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她明明是打算叛逆一次的,怎么结果又顺了梁奕辞的意,过来陪他了?
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。
梁奕辞坐在两个身位之外,戴着墨镜,正闭目浅眠。车厢光影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,像一帧帧复古老电影,美好又令人迷恋。
但陈意柔才不会被他温柔的假象欺骗。
刚上车时她本来要坐前排,结果被他直接拎着领子,抓回后座。好在她还是向他摆明了自己的态度,和他拉开了最远的距离——趴在车窗上。
没事的,她想,下周就是宿舍抽签仪式了,只要积分进了系统,宿舍名额定下来,到那时候,一切都会埃落定。
那才是她筹谋已久的,最大的一次叛逆。
车窗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,费城的夜色被洇得模糊不清。
她吸了吸了鼻子。
明明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事,本该开心才对,可心底好似也蒙上了一层雾。
车子快开到酒店时,陈意柔忽然觉得不对劲,门口似乎堵了不少人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立刻打开手机,果然看到tik tok上有人泄露了棒球队下榻的酒店,几个狂热球迷正堵在门口蹲守。
陈意柔瞬间就慌了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衬衫扣子掉了好几颗,全靠她用手抓紧才不至于大开,露出来的锁骨和颈侧还残留着暧昧的吻痕。
任谁看一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焦急地和司机交涉,对方为难地表示现在掉头已经太迟了。
梁奕辞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,散漫地撑着脸,看她急得团团转,甚至有些幸灾乐祸。
“怕什么?我又不介意公开。”
陈意柔瞪了他一眼。
不远处已经有粉丝注意到这辆行迹诡异的uber,举着手机朝他们走来。
完了完了。
她向下缩着身子,瑟瑟发抖。
“陈意柔。”
“嗯?”
车厢里光线昏暗,梁奕辞的眼睛却黑得十分清晰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被看到?”
陈意柔想都没想:“当然啊。”
车窗外的嘈杂声已经近在咫尺,甚至有人开始拍打车门。
梁奕辞看着她,几秒后,他很淡地牵了下嘴角。
“好吧。”
出乎意料地,他没有发脾气,反手扯下棒球外套,劈头盖脸将她整个人罩住。
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窄窄的缝隙,在那缝隙的尽头,梁奕辞即将拉车门,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鼻梁上的墨镜滑下半寸,那双漂亮又混账的眼睛冲她眨了眨。
“乖,有我。”
车门拉开,他坦然走了下去。
“啊啊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