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在墙上影子虚浮晃动,只有拳头挥到肉上的声音沉闷结实。
“救……命。”他被拧住脖子,眼球凸出涣散。
整个人血肉模糊。上面那道影子当他是死物般泄恨,从进门开始不到几息,奔着命来的。
“让你满嘴胡诌,她算什么救世主?”
手松开了,猎物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,手掌汇聚一团灵力,却没能打出去。
手臂贯穿了胸膛。
“……是她负我,是她欠我!”
尖锐的指甲滴着血,犹如它主人的赤红发丝,红色瞳孔中迸发莫名的恨意。
地上之人白头发长胡子,散修老者,正是新来的说书先生。
赤发男子擦着手,缓缓转头,双眸眯起,唇边迅速扬起一抹兴奋的笑意。
中心街不长,逛完不过半个时辰。
林枕书与俞笙手上都大包小包的,赵巍一手抱着兔子花灯,一手牵着巫慈的衣袖。
巫慈领着几人往回走:“早些回去歇息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“好。”
街上热闹不减,又经过糖画的小摊,赵巍不走了,嚷着要吃,此前他已经吃了两串糖葫芦。
“听话,不能吃那么多糖,对牙齿不好。”
巫慈伸手去牵他,不料却抓了个空,连衣袖上小小的重量都消失了。
所有的喧嚣、动静都在这一瞬消失,巫慈定在原地,只能听见细微的风声。
“枕书,阿笙?”
无人应答。巫慈神情变得凝重,她摸索着走了几步,膝盖撞上摆在外的木椅子,手探到桌上的吃食还是热的,却空无一人。
她入阵了。
失了视觉,她无法辨别方位,灵力便顺着一方桌子往四面八方探去。
不一会便觉不对劲,她将灵力猛地一收,才避免被这阵吞噬殆尽。
布阵之人修为恐怕不低。
她那日修复八方狩猎阵,露了跟脚,必定惹来杀身之祸,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正当巫慈思考破阵之法时,陡然有炙热的吐息喷在她后颈处,她一惊,闪身躲开十步外。
后听见那人咀嚼着她的名字,带着好奇与轻蔑。
“巫慈,巫仙医。”
男子一身黑袍,赤发披散,有两把用银环束着,落在胸前,他低头嗅了几下,笑了:“味道也有些像。”
红瞳盯着眼前防备的女子,踱步向前:“我叫归玉,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,太文雅,是我前主人给我取的,现在你可以叫我赤鬼。”
他未开口,巫慈已经从这份独有的的危险气息与压迫感中轻易认出来,竟是这个疯子。
她不做声,慢慢后退。
赤鬼玩味的声音越来越近:“说书的说你是神女救世,应当有一番本事吧,让我瞧瞧,若是我高兴了,说不定饶你一命。”
巫慈不语,转身就跑。
赤鬼笑容霎时消失,脸上布满阴翳,暴起冲去,很容易就掐住了那截脆弱的脖颈。
“瞎了又不是哑了,为什么不回话!方才不是还和那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吗?”
“……”
这么多年一点没变,还越发暴戾了。巫慈后背撞在墙上,喉间呼吸困难,炙热的吐息落在她脸侧,还有明显的血腥味。
他刚刚杀过人。
巫慈用力掰着他的手,终于开口:“你、你要杀我,还请放过我的徒弟,和那个孩子……他们无辜。”
赤鬼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,到他无视她的话默了许久,巫慈脖子上的力道渐渐减轻,她咳了几声。
任人宰割的滋味真是不好受,这阵法会缓慢吞噬入阵者的灵力,她本就不多的灵力已经不支,连从赤鬼的单手桎梏中逃脱都做不到。
他松了手,改成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脸也有几分相似,”他凑得很近,“你这张脸,化形了吗?”
“哦,没有。”下一刻,他又自己道,没有人能在他眼前弄虚作假。
赤鬼大笑两声,彻底放开了巫慈,似乎心情十分愉悦,一下飞到了屋顶,居高临下。
“巫仙医,你能修复八方狩猎阵,不知我这噬灵阵,你破不破得了。”
“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要么破阵,要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