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架(2 / 2)

他在打包巫慈平时听的书,翻找着,自己端起来一本仔细阅读。

眉头紧皱,神色紧绷,目不转睛,仿佛盯久了书上就会出现“如何夺取他人的灵根”的字眼。

“如何伪造灵根进行修炼”“十六岁还没有长出灵根正常吗”“七阶魔物该如何混入正道”。

……

“你若想活命,不去上京为好。”林枕书不知何时到了这边,抽走他手上的书装进箱子。

上京大能云集,绝不容魔物入侵,这都说早了,俞笙大概测灵根那一关都过不了。

俞笙见着他更是火大,这贱种看见他进退两难高兴死了吧?他若不去,岂不徒留林枕书独占师父?

不可能。

林枕书唇边确实勾着一抹刻薄的弧度:“师父杀过的魔物没有一万也有一千,你想留下来给师父练手,也可。”

俞笙跳起来,咬牙低吼:“你放屁!师父最疼我了。”

有些日子没动手了,俞笙手痒得厉害,一把揪住林枕书的衣领,拳头往他脸上抡。

林枕书挡下。

“要打出去,别惊扰师父。”

俞笙这回偏不,憎恶的神色自然流露,随后眼神一转,又挥了一拳。

林枕书抵御的瞬间,眼前这厮却往后一倒,痛呼一声砸在地上,捂着胸口呻吟。

“师兄,我知道你一向讨厌我……”

“怎么了,阿笙?”听到隔壁声响,巫慈过来,却不知道状况,向地上探去时手臂被人拉住。

“师父,是他自己摔的。”林枕书目似寒霜,又是些不入眼的勾栏做派。

“师兄看不惯我,叫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就是,何必背地里欺辱打骂我!”

俞笙吸了吸鼻子,捂着脸全是哭腔。

林枕书额角青筋凸起:“装什么装!我何须——”

“枕书,阿笙。”

巫慈眉头轻蹙,打断二人的争吵,不过是各自收拾行囊的空挡,一会没瞧着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。

她的两个徒弟之间好似出现了什么隔阂。

“我走,我从此不碍着师兄的眼!”俞笙张开手指头,见师父面色凝重,再作便过了,于是爬起来往外跑。

“阿笙,去哪儿?”

巫慈眉头皱得更深,手臂还被林枕书握着,她没追上去。

“师父,不用管他,过会自己就回来了。”林枕书压下火气,温声引巫慈回屋。

“枕书,你与阿笙何时有了矛盾?”巫慈想了想,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是一时不好的。

林枕书先是沉默,才道:“没有,师父不要多想。”

巫慈在窗边坐下,有些苦恼,她也是第一回当师父,还一收就是两个徒弟,并没有调解徒弟间矛盾的经验。

况且枕书与阿笙此前乖得很,不曾打架。

“师父,方才是我不小心,待师弟回来,我会向他道歉。”对与错都不重要,林枕书不会让巫慈为难。

巫慈眉头舒展,点点头:“阿笙脾气是冲动些,但也是心软的好孩子,有什么事摊开讲就好了。”

打包药材许久,今日还没有午憩,她此刻眉间显出丝倦意,林枕书拿了靠枕和薄毯。

“师父先歇一会,我去准备晚饭。”

林枕书神色恢复如常,但眼中的冰霜还未化解,刚刚差点中了那蠢狗的计,在师父面前露出丑陋姿态。

柴房的门时不时发出响声,林枕书径直打开,把安排“午憩”的赵巍放出来。

山林寂静。

俞笙气呼呼跑了一阵,在岔路处一拐,跑到了月亮庙。

自从听说了这庙的些许渊源,俞笙后来也三番五次地来,此番更是把他藏在榕树下的贡香都拿出来。

“呜呜……仙尊大人,我今日好生委屈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!”

香鼎已经不剩太多缝隙,上方成股的白烟冉冉升起,比烧饭灶台烟囱的还浓郁些。

虔诚的信徒伏跪不起,义愤填膺。

“是魔物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存在吗?我只想跟师父好好过日子,我有什么错?”

“可恨我那师兄,日日想着将我除去,我不好容易有师父疼着护着,离了师父,我哪里还能活下去?”

“人有好坏之分,魔也该分好魔坏魔,我一件坏事都没做过,凭什么一棒子将我打死,我也在好好修炼,我也能护好师父,呜呜呜仙尊我越想越委屈……”

俞笙抹了抹眼泪,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仙尊仙尊,我给你上香,你听我祈愿——”

“请赐我灵根,我要和师父一块走。”

“师父若是不要我,我、我就不活了!”